【第13章 燜子，炒飯這一塊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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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家屬樓裡一片寂靜。
楊所長停好車，一手提著那個用保溫袋裝著的打包盒，腳步有些急地上了樓。
推開家門，客廳沒開大燈，隻有電視機屏幕的光一閃一閃地照著。
妻子一個人頹然地坐在沙發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正拿手背抹眼淚。
聽到開門的動靜，她回過頭，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濃重的哭腔。
“老楊，你回來了。”
“怎麼了？”
楊所長換了鞋，把手裡的東西放在玄關櫃上。
“婷婷......又在屋裡砸東西。”妻子的聲音裡全是疲憊和無力。
“她非要吃燜子，我不讓，她就說活著沒意思，要餓死自己！”
楊所長沉默地聽著，視線落在女兒緊閉的房門上。
“她今天吃飯了嗎？”
“吃了。”妻子吸了吸鼻子。
“我給她做的清燉牛肉，她吃完說不過癮，嘴裡沒味兒，就要吃燜子。”
“然後就一直鬨到現在？”
“嗯。”
楊所長走到妻子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後轉身拿過那個保溫袋，從裡麵小心翼翼地端出那盒海鮮炒飯。
“讓她試試這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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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的目光落在飯盒上，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個疙瘩。
“炒飯？她今天吃得已經夠多了，你還給她吃炒飯？這不是害她嗎？”
她的語氣裡帶著長久壓抑後的爆發，聲音都尖銳了些。
楊所長沒有反駁，隻是打開了飯盒的蓋子。
一股難以形容的香氣，瞬間從盒子裡飄了出來。
這股味道很霸道，但又不同於重油重鹽食物那種撲鼻的油膩味。
它很清爽，是純粹的海鮮和米飯混合在一起的鮮香。
妻子的抱怨聲戛然而止，她愣愣地看著那盒飯。
米粒顆顆金黃分明，上麵點綴著飽滿的蝦仁和白嫩的魷魚須，熱氣嫋嫋升起，光是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這......哪兒買的？”
妻子嘴唇動了動，語氣軟了下來。
“夜市。”楊所長看著妻子，認真地解釋。
“這份炒飯味道很好，但吃完嘴裡不膩，很乾淨。我想用這個，慢慢代替燜子，讓她先把燜子戒了。”
先用一種健康的食物，代替另一種不健康的食物。
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的辦法。
妻子看著他，又看看那份飯，臉上的怒氣漸漸退去，隻剩下猶豫。
她知道丈夫不是胡來的人。
楊所長在女兒虛掩的房門前站定，深吸了一口氣，才伸手推開。
妻子有些猶豫，但並沒有出聲製止。
房間裡沒開大燈，隻亮著一盞昏黃的床頭燈，空氣裡有股食物殘渣和汗液混合的憋悶味道。
床上，楊婷巨大的身影幾乎占滿了整張單人床。
體重已經逼近三百斤，整個人深深陷在床墊裡，呼吸粗重，滿頭大汗。
地上扔滿了被她撕碎的衛生紙團，像是下了一場狼藉的雪。
她原本空洞地盯著天花板，聽到動靜，眼神慢慢聚焦過來。
當她看到父親手裡的打包盒時，渙散的眼神裡瞬間燃起了一簇火苗，那是對食物最原始的渴求。
胖到這種程度的人，對食物幾乎沒有任何抵抗力。
楊所長沉默地走到床邊，將飯盒放在床頭櫃上。
“爸……”
楊婷的聲音有些沙啞，眼睛卻死死盯著飯盒。
楊所長沒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楊婷迫不及待地伸出胖乎乎的手，有些費力地撐起身子，靠在床頭，然後一把掀開了打包盒的蓋子。
“刺啦——”
一股熱氣先衝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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