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天後，早上七點，晏闌收拾妥當，開上自己的車，一路往西去了。
唰！一個漂亮的甩尾，巴博斯G800穩穩地停在了停車場裡，緊接著一輛勞斯萊斯幻影停在了它的旁邊。晏闌下車走到幻影旁邊，拉開車門，將裡麵一位精神矍鑠的老者迎下車。晏闌把車門關好，輕聲地喊了一句：“姥爺。”
這名老者就是晏闌的姥爺，晏德仁。
“哼，還認識我啊？”
晏闌：“姥爺您這話說得，我這不是前段時間忙嘛。”
“彎腰！”
晏闌聽話地彎下腰，緊接著自己的耳朵就被晏德仁擰了起來：“你個臭小子！查案子查到你舅舅公司都不說上樓一趟！還得讓他去找你！這麼急著跟我們晏家撇清關係？那你改姓啊！跟你爸姓去！”
晏闌忍著疼說道：“姥爺我錯了，以後沒案子的時候我每周都回家陪您吃飯。”
晏德仁：“跟你那個爹一個德性！天天就是案子案子！警察隊伍裡少你一個就辦不了案了？把自己當神仙了是怎麼的？”
眼前的場景有些說不上來的怪異——一個將近一米九的人弓著身湊在身高隻有一米七的老人麵前，齜牙咧嘴地聽老人怒罵卻沒有絲毫反抗。
“好了爺爺，表哥剛破了一個連環殺人案，很厲害的。”晏淩堇攙著晏德仁的手說道，“表哥這也是為了保護大家嘛。您看錶哥耳朵都紅了，您放過他吧。”
晏德仁這才鬆了手。晏淩堇和晏淩堃一左一右扶著晏德仁往前走，晏闌在他們身後揉著自己的耳朵，就聽晏曜頗有些幸災樂禍地說道：“讓你不回家！挨訓了吧？”
“老爺子身體真棒。”晏闌在耳邊扇風，想給自己發紅的耳朵降溫，“這手勁兒，真夠厲害的。”
晏曜從後備廂拿出一個袋子遞給晏闌，道：“老爺子身體再棒也是奔八十去的人了。這歲數的人啊……看一眼少一眼了，闌闌，你沒事就多回家陪陪他。”
“我知道。”晏闌接過袋子，“走吧。”
慈母晏曦之墓。
大理石墓碑上沒有一絲塵土，墓碑前放著的白色菊花上還帶著水滴，香爐裡的香尚未燃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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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過了。”晏德仁說。
“嗯。”晏闌應聲。
晏德仁輕嘆一聲，沒再說話，隻在墓旁站了一會兒，就帶著其他人先行離開，隻留晏闌一人。
晏闌凝視著墓碑上那笑得溫婉的女子，靜默無言。半晌之後，他才擡起手，撫過冰涼的大理石，呢喃著說道：“媽，十六年了。”
自然是無人回答。晏闌呼出了一口濁氣，對著墓碑鞠了一躬，然後稍稍提高了音量說：“既然沒走，就聊聊吧。”
少頃，一名穿著白色警服襯衫的男人從旁邊走了出來，在晏闌身邊停住。
“特意回來的？”晏闌問。
“嗯。”男人回答，“不過也有公事。”
“待幾天？”
“兩天。”沉默片刻，男人又道，“浮屍案的結案報告我看了，挺好的。”
晏闌無奈一笑：“我們之間，就隻剩下說案子了。你說我媽會願意聽嗎？”
“那就不說了。”男人道。
“還是說吧。”晏闌摸了煙盒出來遞過去，“正好有事想跟您說。”
“我戒了。”
“哦。”晏闌收回煙盒，自己叼了根煙點燃，“我車上裝了反追蹤和反監聽。”
已穿上白色製服襯衫的警察本該是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的，但此刻他的臉上卻露出了明顯的局促和尷尬。剛想要解釋，就聽晏闌接著說道：“竊聽總歸是違法的，您這級別更不能知法犯法，小心晚節不保。以後想知道什麼，直接打電話就行。”
“對不起。”男人道了歉。
“您不欠我什麼，也沒必要道歉。”晏闌吐了個煙圈。
“你還在怨我。”
晏闌搖頭：“我媽當年跟我說，她不怨，讓我也不要怨，我聽話。但您也該清楚，錯過就是錯過了，彌補是無意義的，最起碼對於我媽來說是無意義的。您不用把對我媽的虧欠彌補到我身上，我受不起，也不太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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