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早說啊，早說我就不回來了。”晏闌扶著椅子站起來，“我現在開不了車，還得打車回去。”
“你又不是打不起。”蘭正茂說，“別忘了跟王軍說一下小蘇的情況。”
“知道。”
晏闌從辦公室出來，一步一挪地往刑科所走去，在樓梯口碰到了餘森。
“哎呦我去！你不在醫院待著怎麼跑出來了？！”餘森一把架住搖搖欲墜的晏闌，“你上哪去？”
“廁所……”
晏闌扒在馬桶上吐了個昏天黑地，餘森則插著手站在旁邊說：“我可好久沒見過你這麼慫的樣子了。”
“歲數大了，”晏闌乾嘔了幾下，“上次腦震蕩還沒這麼難受。”
“你歲數大？好意思嗎？！”餘森哼了一聲，“吐得跟懷了似的，真夠丟人的。”
“說得跟你懷過似的。”晏闌扶著牆站起來，慢慢走到洗手池旁洗了把臉。
“你怎麼回事？真難受啊？”
“廢話！”晏闌撐在水池上，“老餘，麻煩你送我回醫院吧，我是真不行了。”
“我呸！別咒自己！”餘森把晏闌的手臂架在自己肩膀上，“我說你小子是不是又長個兒了？！怎麼感覺撐不住你了？”
“那是你縮水了。”晏闌把自己的重心倚在餘森身上，“從刑科所那邊走，我去跟王老打個招呼。”
王軍還在解剖屍體，晏闌敲門進去，直接說道：“王老，蘇行手術挺成功的。”
“那就好。”王軍手中的動作未停，“辛苦你了，腦震蕩得注意休息，你也別太逞強。”
“您放心，我沒什麼大事。”晏闌看到解剖室內還有其他法醫，便沒再多說，隻是道，“您先忙，一會兒解剖完咱們電話聯繫。”
“好，你去吧。”王軍依舊沒有擡頭。一直到法醫室的門被重新關好，王軍才緩緩放下解剖刀，對身邊的法醫說道：“我目鏡髒了，去換一個，你們先看看有沒有不懂的，等我回來分析。”
王軍走回到準備室，飛快地摘下那已糊滿淚水的目鏡，打開更衣室的櫃子，摸著裡麵一直被他珍藏著的，屬於蘇榮的肩章，輕輕埋下頭，安靜地整理著自己的情緒。
另一邊，晏闌被餘森塞進車裡：“我說閻王，你這次怎麼回事？”
“什麼怎麼回事？”
“以前你是越難越興奮，這次怎麼這麼頹廢啊？”
晏闌閉著眼睛靠在副駕上，說：“老餘啊，我被停職了。”
“停職？！憑什麼？！”餘森不由自主地提高了音量，“炸彈不是你放的，人也不是你綁的，你都把自己弄出腦震蕩了，不安慰鼓勵也就算了，憑什麼停你的職？！”
“你小點兒聲。”晏闌揉著耳朵說道，“出了這麼大案子，我是責任人，停職調查沒毛病。”
“什麼叫沒毛病？！停了你的職誰來查案？！”
“這地球又不是離了我就不轉了。”晏闌說，“正好我也歇歇，蘇行和喬晨還在醫院躺著，我是真沒心思再查下去。”
“你怎麼回事？！這不是你風格啊！”
“我什麼風格？查案子不要命就是我的風格？”晏闌嘆了口氣，“我可以不要我的命，但我不能害了別人啊……喬晨剛出ICU，蘇行又進去了，再查下去我身邊還有人嗎？”
“你是不是有什麼想法？”餘森看向晏闌。
晏闌回答地很乾脆：“沒有。”
“你跟我說說。”
長久的沉默之後，晏闌微微睜開眼睛，問道：“你還相信劉副局嗎？”
餘森沒有回答，而是反問了回去：“你信嗎？”
“我不願意懷疑。”
“但你還是懷疑了，對吧？”餘森說，“喬晨的車禍不明不白，劉副局說沒接電話，但電話就是打到了他辦公室，有許可權調取監控記錄的都得是主任以上級別的，而能從係統裡抹去痕跡的隻有幾位局長，這事說不清。其實我不止懷疑劉副局，我現在是誰也不敢信。”
晏闌沒再表態，又閉上了眼睛，餘森皺著眉說道：“你真的隻是腦震蕩嗎？你還有哪兒難受？這不是鬧著玩的，你要是哪不舒服就趕緊跟醫生說，別瞎扛著！”
“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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