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無衣回到農舍，還沒踏進門，墨子玉遠遠地迎上來：“真讓她走了？”
“不讓她走怎麼樣？她那倔脾氣，咱攔得下來？”
“可界法不是要你帶著季無憂去赴約麼？”
“他要的是無憂身上那顆舍利，我取下來就沒事了。”
墨子玉把手往袖子裡一揣，擺出一副頗不贊成的姿態：“你也真放得下心。”
“有什麼好放不下的。莫長生元神留在簪花裡守著她呢。”季無衣往屋裡探頭探腦，“阿玥呢？”
墨子玉撇撇嘴，往東屋揚揚下巴：“房裡。”
東屋是墨子玉住的那間。
季無衣：“誰房裡？”
墨子玉：“還能誰房裡？我房裡唄。”
季無衣：？
季無衣：“我媳婦兒在你房裡，你怎麼做到那麼理直氣壯的？！”
墨子玉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你媳婦兒怎麼了？你有本事，你把你媳婦兒哄你房裡去啊！你以為我想他賴我屋裡。”
季無衣指著墨子玉，半天憋不出一個字來，硬生生在這一回合吃了個啞巴虧。
他也懶得多說，擡腳就往墨子玉房裡闖。
門一開，窗戶沿上立著隻鳳凰，明明聽到季無衣進來的動靜，還一動不動作出閉目養神雲淡風輕的樣。
行。
季無衣原路退出來：“它愛待你房裡，就等它待著吧。”
墨子玉哂道：“它那是愛待我房裡嗎？它那分明是不待見你。”
季無衣：……
第二回合，敗。
他見墨子玉還在門外踟躕著，便問：“說起來，你之前不是要早點睡來著？又怎麼在外頭碰見無憂要跑？”
墨子玉咂咂嘴：“……我睡不著。”
將就著季無衣沒睡，他乾脆就把人拉過去問了：“那個……如果，我是說如果……他真的就是小白……”
季無衣：“小白是誰？”
“就是我要找的那隻狐狸。”
“哦，這個啊，”季無衣這會精神才放鬆下來，找了個門框靠著，“你接著說。”
一提這茬，墨子玉眉目間就起了愁色，語調不自覺也低沉沉的：“他要真的是小白……那等你把人解決了，小白……還能回來嗎？”
季無衣斂著眸子聽他問完，心裡邊也壓上了千斤頂。
這個問題他不是沒有想過，也正因如此，季無衣才不希望此時在普陀山的界法佔據的那具身體屬於小白。
如果解決了界法，小白就能輕易回來，那他倒巴不得九尾就是墨子玉要找的人。可偏偏就是在這個點上，他無法讓九尾真身的原主回去。
這是季無衣最不想讓墨子玉麵對的。
他沒正麵回答，隻調轉話鋒，對墨子玉道：“我從一萬年前，就一直在想，界法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墨子玉一愣：“什麼？”
“你不覺得它實在怪異麼？”季無衣擡眼，麵沉如水，“會元萬物皆來自六界，可它呢？它竟然淩駕六界之上，既不屬於天道，也不屬於任何一界。那它是哪裡來的？本源到底在何處？萬事相生相剋，界法卻能憑藉自己的力量對六界中任意生靈進行殺戮懲處，好像除了天道，沒有什麼能壓製它。也就是說，它之所以淩駕六界之上，是因為它擁有六界最強的生靈都有的力量。”
墨子玉沒整明白他想表達什麼，隻能跟著思路走:“呃……好像是這樣……”
季無衣又沉思道：“上一世，我在無量碑下親眼看到自己殺人。我娘曾受他驅使，在我身後劈開了一顆摩訶舍利。你知道她是用什麼劈開的麼？”
“什麼？”
“琉璃凈火。”
墨子玉瞳孔微縮：“琉璃凈火？那不是隻有鳳凰一族才能召出的？”
“不錯。”季無衣說，“界法能輕而易舉召出琉璃凈火供人驅用，說明他的元神裡有鳳凰一族的靈脈。”
東屋裡傳出杯盞落地破碎之聲。
“怎麼可能……”墨子玉難以置信，“難道它是神族，是鳳……”
季無衣搖頭否認墨子玉沒說完的話：“遠沒有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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