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的價錢，高中生的個人財產有限，買二手的又怕被坑，隻能死乞白賴地跟商家壓價，說了得有十幾分鐘，嘴皮子都要磨破了。
客廳裡隻剩下我跟何胖子，還有電視裡的娛樂節目主持人，我攥了半天的勁兒，還要佯作隨口一提的模樣，問他，“哎，你有宮先生聯繫方式麼？”
“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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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橫躺在單人沙發上，盯著電視裡花枝招展的女明星，露出有容乃大的肚皮，彈了彈，“你幹嗎？你要入會啊。”
“……”我到底為什麼叫這個死胖子來我家浪費糧食。
“好好你打，不過這是老周的電話，宮少爺不輕易暴露個人信息，以免成為廣大適齡女同誌的福音……”他從褲兜裡掏出手機扔給我，“自己找。”
我拿著手機轉身上了二樓。
李謙藍的電話還沒打完，廚房裡響起水入沸油的刺啦聲，樓下的路燈亮了兩排。我繞過陽台，坐在樓梯最上麵，背後是走廊和臥室，還有一扇半開的飄窗。
我有點怯，先是對著何胖子通訊錄裡稀奇古怪的名片笑了一陣，本著不窺探他人隱私的原則，我找到周靖陽的電話，撥通——忙音畫麵是純黑色，我猝不及防，在屏幕裡看見自己的臉，手一滑，趕緊把電話端到耳邊。
二層和樓梯的夾縫裡，我看到喬馨心端著一盆雞茸蘑菇湯走過的身影，空氣香噴噴的，我坐在這邊都能聞到。
電話被接通了。我聽見一個彷彿自動答錄機、口音純正並且四平八穩的男聲。
“喂，你好。”
我說：“你好，周先生，我是夏息，不知道你記不記得……”
“哦，小夏啊，記得。”
我對他的回答如此乾脆有點意外，低下頭盯著自己的兩隻腳：“麻煩你讓宮先生聽一下電話，謝謝。”
那頭沉默了幾秒鐘：“好的。”
從這時起，我的心跳就從四三拍變成了快三，一點過渡都沒有。
電話被交接到另一個人手裡。他說：“喂？”
我深吸一口氣，又怕聽起來不自然：“宮先生，我是夏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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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啊。”
他輕聲笑了，我循著那被信號磁化過的嗓音，閉上眼，在腦海裡逐幀細數一遍跟他的幾次會麵，一些細節被無意識地放大。從平安夜算起，我們半個月沒見，我卻覺得久到必須要見一麵了似的。
“嗯。”我把話說得很簡短，“你現在在忙嗎，有時間……”
我自顧自說話的時候，聽見他在話筒那頭“噓”了一聲，不是對我，是對現在在他身邊發出騷動的人。
“安靜點。”他語速很慢地說，“你們吵到我了。”
我覺得氣氛怪怪的，又說不清怪在哪裡，倒是那不疾不徐、低而不沉的聲音有點讓人窒息。
我換了口氣，把被打斷的半句話說完：“……過來坐坐嗎。”
他似乎重新靠近了手機，說：“不好意思，我這邊有客人呢。改天好麼？”
我答應著：“好。”
“沒想到你還記得我說過的話，”他笑，“好乖啊。”
我嗓子裡一下哽住了，捂著嘴沒咳出聲，憋得臉上發燙：“我下次打給你。”
“嗯，我給你留個電話？”
“行，我找個筆記一下。”
說話間我站起來往臥室跑，從走廊到臥室的這段路上，我們誰都沒有說話，我不知道他在幹什麼，但又不捨得把電話從耳朵邊拿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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