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我在銀行門口的樹陰底下等了一刻鐘，吹著賣場的中央空調，被迫聽了三首過氣口水歌，直到鑽進宮雋夜的車裡，方才身心舒暢地長出一口氣。
而他被我召喚出來，假借名義翹班，一副落了便宜、任由差遣的模樣，問我，買什麼？
我一律照現編的詞兒說：給我媽買禮物，自己不會挑，希望藉助他的聰明才智，反正在應對女性這方麵，他指定是比我得心應手。
明確這些之後，他帶我去了一家從門麵到門裡每塊磚上都寫著“買不起”的商場。
在我從未涉足過的彩妝店裡，身處無數年輕女性的脂粉馨香包圍之下，一位花枝招展的女導購員聽我連說帶比劃地抒發了半天，仍然麵露疑惑的神情。
“呃……”
還不如宮雋夜一句話來得管用。
“好的，適合三十多歲女性的護膚保養……”
她踩著高跟鞋，跑去專櫃那邊，提來一個粉紅色的盒子，在我們麵前的櫃檯上拆開，展示了一下裡麵對男人來說全是一個德行的瓶瓶罐罐。
“這裡剛好有套裝，要試用一下麼？”
後麵這句聽著就跟鬧著玩兒似的。我們倆齊齊綳著臉搖頭：“不了謝謝，幫忙包一下。”
“OK.”導購員最喜歡我們這種爽快的顧客，笑盈盈地捧了盒子，“請問還有什麼需要的？”
“香水。”我說，“麻煩您推薦幾款男士香水。”
導購把盒子給其他店員拿去服務台包裝，帶我和宮雋夜到了香水專櫃，我看了最前麵的一排小樣和試香卡，轉頭問他：“我能在你身上試試嗎？”
他慷慨地晾出脖頸和手腕，當我噴過之後湊上去聞的時候，依然盡心儘力地給我參考：“這味道不襯你。”
我沒吱聲，注意力都被目前抹在他耳根處的那一款牢牢吸住了。
“小偷玫瑰”。
若不是顧及公共場合，我簡直要做出點有傷風化的事兒來。
廣藿香熏得我心猿意馬，頭腦發熱，冷靜下來翻開標價牌一看，兩眼一黑。
我思想覺悟頓時衝到平時難以企及的高度，咬牙咬得腮幫子疼，一手捏起那個矜貴的盒子：“買。”
宮雋夜被我嚇壞了。
他帶著那身攝人心魄的香味兒拖住我，生怕我被什麼不幹凈的東西附了體：“……寶寶咱們有話好好說不要想不開。”
而我站得筆直，分毫不為所動。
“送你的，”我強調了一遍，“送你。”
結完賬，我在他微怔的注視下，把香水的紙袋塞到他懷裡。
他足足笑了我一路。
“想送我定情信物就送嘛，兜這麼大一圈子。”
回去的途中我又買了一束黃色的康乃馨，數量不太誇張的一小捧，拜託花店的人用和禮物盒花色相近的絲帶紮好。
某人過於得便宜賣乖，我扭頭向著窗外，不搭理他，又被他捏住下巴，將臉轉過去。
“謝謝。我很喜歡。”
車子停靠在我家門口的馬路邊，傍晚的天邊泛起些暮靄。
我說：“在這兒等我。”說完就大包小包地往家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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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皆今天早歸，聽說是雙休日另有安排，晚上和栗子阿姨她們幾個閨蜜約好，去溫泉山莊過夜，算作小小的短途旅行，提前下班回來，收拾衣物和洗漱用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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