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周靖陽？
夏皆的表情也像是大白天活見了鬼。
“是你？！”
或者說，相親對象是周靖陽的這個事實對她來說有點超綱。
“……我可以解釋。”
男人先是舉起雙手，作投降狀，末了摘下眼鏡，手指揉了揉太陽穴，煩悶不已。
“上個月房租不是給你了嗎！”夏皆吐槽完了，才發覺眼下並非說這話的時機，聯繫了一下事情的前因後果，轉怒為呆，“……是你問栗子要了我的電話？！”
這不是喜劇片，是驚悚片。
“不是我。”周靖陽搖搖頭，“是我朋友。但他臨時有事，不好爽約，讓我來給你道個歉……”
“我靠。”
夏皆一拍桌子，口吻揶揄，但看錶情是鬆了口氣：“他要是結婚你替不替他娶媳婦啊？”
對待這個問題，周靖陽那電腦默認桌麵一樣鎮靜的臉沉思了片刻，說：“視情況而定。”
“……”
我媽為這種精神深深地折服了。
對麵的男人坐下來，用濕巾擦拭了手，仍保持耐心悉心解釋：“我朋友……嗯，你可能不記得了，在你們家買過一杯摩卡，左臉頰有顆痣，是他想要你的聯繫方式，但那時你忙著生意，就托栗小姐帶話給你。他不知道我們認識。”
“他是工作臨時變動，不得已，特意讓我來給你賠個不是，夏小姐。”
“沒關係。”夏皆說，“我了解了。”
看樣子她已經充分接受了現實，預留的表演也成了揭過的一頁。她看著桌上裝幀精美的菜單，挑起鬢角的碎頭髮挽到耳後，可能是這位算不上陌生的替補選手使她放鬆了些許。她長籲一口氣。
“來都來了，一塊兒吃個飯吧。”
等上菜的工夫，我抽空去洗手間給宮雋夜打了個電話。
因為桌上那倆人都太需要避嫌了。
廁所裡被人放了一盤點燃的檀香，我靠著牆角的烘乾機，儘可能生動地向他轉述了事情的經過。
“寶寶你回家也不跟我說一聲……”他嘟囔到一半，忍俊不禁，“啊？相親？”
“周叔叔真是老好人，”我扶著額頭，“我還以為鬧了烏龍了……”
說到這兒我停了一下，從剛才就覺得他那邊異常地吵鬧，喧喧嚷嚷的，不像人聲，倒像是電鑽。
我把手機拿開，看了一眼鐘錶顯示，問他：“你在哪兒？”
待我又側耳去聽時，他卻像是離開了之前的環境，找到另一處相對安靜的地段，才慢悠悠地說：“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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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電信詐騙似的。
我看洗手間裡的人都換了好幾撥，估摸著上菜時間，擡腳往外走，在門口給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人讓了路，說話被打斷了一秒：“我……偏不猜。”
“嘿。”
我聽見那頭啪嗒甩開打火機的聲音，他嘴裡叼著東西，笑意模糊：“就在家啊。我今天也休息。”
還以為你去工地搬磚體驗民生了。我忍著沒說。
也沒說“那我吃完了去找你”。
因為上周在學校借了社團活動室，請音樂社的學長幫我扒了一段伴奏，又請教了詞作幫我改歌詞，手頭有事兒忙，又嫌來回折騰著麻煩，就沒回家，隻給宮雋夜打了電話。
合計下來我們倆也就膩歪了一個暑假，開學能保持每周見一次的頻率已經算是奢侈，有時候沒有非要見麵的理由，兩個人便各忙各的，畢竟我們倆不是那種一天見不著麵就尋死覓活的熱戀情侶，他是大人，拎得清孰輕孰重，而我也不是一門心思撲在愛情上的類型，常言道距離產生美，我不反對，可我也想擠出更多時間分給他。
上次他一問我，我是“想得挺遠”。小到他下次生日我要給什麼驚喜，大到未來想要跟他一起過怎樣的生活——說出來好笑，我全都想過。
那他呢？
願意和我繼續下去嗎？
“我想要每天睡前醒來都看到你”，這樣的話要如何開口啊。
太慫。
“嗯，你那邊，忙著吧。”我說，“我待會兒就回家了，沒有飯後節目的話。”
他居然一點兒沒有挽留和試探，順著我的話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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