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勾著杯柄，目光重新投在紙麵上，答得很簡略，“我有約。”
“啊。”
宮雋夜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低頭在我咬著的蘋果上啃了一口。
“Enjoy it.”
他繼續喝那杯加了兩勺蜂蜜的茶。
司峻和童佑茗在廚房裡研究菜譜，在五花八門的圖片和介紹中，他們艱難地尋求著能讓大家今晚不要死在這兒的菜色，畢竟宮雋夜是個拌冷盤都會冒煙的男人。
童佑茗看上去並不了解這其中的兇險，他耐心而溫柔，戴著一次性手套，抓拌著玻璃碗裡的醃肉，還能得空拍掉司峻夾在手上的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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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飯很簡單的，像廚藝節目裡那種變著花樣的估計不容易，平常自家人填飽肚子總沒問題吧。”
學長，問題很大啊。
那我也狠不下心打擊我男朋友從廳堂走向廚房的積極性，隻暗地裡捏了把汗，夏皆要是知道我娶了這麼個敗家老婆，一定會打斷我的狗腿。
“打蛋液的時候可以稍微加一點點水，這樣吃起來比較嫩。”
“醬油，對，不過這個是老抽不是生抽……”
“熗鍋的熗是哪個熗？”
“宮先生……先把刀放下……”
菜下鍋的時候，司峻實在憋不住了，壓低嗓門問我：“你們家有防毒麵具嗎？”
最後還是由童佑茗接手，把菜炒好、裝盤，湯還得再燉幾分鐘，楚清看了看錶，作勢要走。
宮雋夜替他叫了車，司機在門外等候，他走到門口，對我說不用送了。
“早日康復。”
他微微頷首，擺了擺手裡卷著的紙筒，說話間麵孔已迎向夜色，頭髮被風雪吹起：“我下次再來吃飯。”
我寫給宮雋夜看：【楚先生一點兒都不兇。】
“是是是，你說得對。”他洗過了手，用拇指抹掉沾濕我鼻尖的雪花，剛才關門時飛進來的，“他人特別好，就是有點兒躁。”
【那叫朋克。】
“你倆別在那兒遞情書了，”司峻招呼道，“過來吃飯。”
飯桌上都是他們倆說話，偶爾穿插著童佑茗的一兩句，我負責聽。當司峻說到“宮雋夜有一外號他沒告訴你吧，叫‘八條’，因為阿姨臨盆前十分鐘還在打麻將，自摸糊了個八條，特吉利”，我剛想笑，他就夾一筷子菜放進我碗裡，扭過頭罵司峻“閉嘴死狗”。
而這一頓飯也讓他平靜地接受了他可能一輩子都做不好飯的殘酷現實，有些人沒天賦，就像我學不會數學，這不奇怪。吃完飯我去刷碗，他跟著靠後站了，雙手撐著流理台，把臉埋在我肩膀上感嘆：“太難了……”
我甩了甩手上的泡沫，偏過頭和他耳語：“我來就行。”
他垂首在我頸窩，眼眸中曖昧的黑色像河一樣匯流，呼吸浸透了我薄薄的衣服，帶著近乎燙人的熱度，每一句話都像鑽進我的骨頭裡：“行嗎？”
“真的，”他突然自嘲地笑，“當初誇下海口說，我什麼都能給你，你跟我在一起一年多，我現在覺得什麼都沒給過你似的。”
“我頭一次有這樣的感覺……是因為你比以前的那些人都倔強、咬著牙留在我身邊嗎？還是我自己都沒感覺到，就這麼走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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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覺得自己黔驢技窮了，好像再拿不出能給你的東西了。我以前不這樣的，沒有我做不到的事兒。”
“想哄你，你說你不疼；想抱你，你說你不累；想聽你抱怨兩句，你都說沒關係。”
“夏息啊。”
身後是他的嘆息，像抽一口煙後散出來的霧。
我背對著他，擰上水龍頭，直立著沒有動，等到他鬆開我，若無其事地回了客廳。
我們又坐下來聊到晚上八點多，他們才提出要走。外麵雪停了，空氣清冷濕潤，擡頭能看見疏疏朗朗幾顆星星，我和宮雋夜把他們兩個送到大門口，想順便散散步。
“我倒不覺得這是病。”走在路上的時候，童佑茗對我說，“就像古代有點穴一說，時辰到了會自動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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