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者裡,他是看得最清那個,他知道有些事外人插不了手,所以壓根兒沒試圖去說服和糾正。
他能做的隻有和周靖陽一塊兒扶住夏皆的手臂,說,起風了,披件衣服吧。
她把他們都推開,問我,夏息,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吧。
我說我知道。“我對得起自己的心。”
她怔了怔,接受了之後短暫的沉默。
“那就好。”
她深吸一口氣,竭力將那畫得精緻的眉毛舒展開,雙手合攏在胸前,肩膀聳動,就像開心地拍了一下手。
“希望你下次回來,能跟媽媽講講你們倆的事……”
我站不住了。
我想象不到,她在剛剛那兩句輕描淡寫的話裡吞咽了多少原本令她無法接受的內容,也想象不到這困囿我兩年的心病最終以這種方式被祛除。過程很倉促,感受也不夠真實,但我知道,我不能繼續站在這兒什麼都不做,連再見都說不出口,我拉起宮雋夜就要離開,他卻反握住我,堅持說完了最後一句話。
“謝謝你。”
他的手指張開,復又包裹住我手掌的輪廓,微微欠身向她頷首,幾乎是鄭重而懇切的。
“新婚快樂。”
他把那束花帶走了。
這場婚禮隻有我們倆提前退出,出了餐廳是一片廣場,陽光照耀著鐵黑色的雕塑,濃綠色的樹陰繁茂而安靜,哪怕正午時分路人寥寥,我穿一身白,宮雋夜穿了一身黑,手裡抱著那麼大一束玫瑰花,還是攫取了相當一部分路人的視線。
起初是我拉著他走,後來變成他拉著我,用跑的。
“去哪兒?!”我在後麵問他。
“不知道。”
我猜他也會這麼說,所以心中沒有絲毫迷惑。
“那就走吧。”
我們穿過蟄伏在綠蔭裡的石闆路,長椅上坐著幾個閑談和遛狗的人,午時的暖風熏得人快要睡去。他突然轉過身來,我沒防備,跑得滿臉通紅撞在他身上,五月的玫瑰擠到我下巴底下,撲鼻的幽香讓我眩暈。
“你剛剛……跟我求婚了。”
他聲音不大,周圍卻依然有人看了過來,我乾脆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是啊,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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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概沒見過有人出櫃都出得這麼死皮賴臉的。
“你不答應我可回去上學了。”
我勇敢地翻出白眼,腰又被勒緊了一點,心跳得快吐出來了。
“……實在是太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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