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在工作人員的建議下,我又一次變換了自己的坐姿,看起來自然些、隨意些,達到了大家想要的效果。得到允許後,我給了對麵的塔塔一個“OK”的手勢。
屋內調整好的燈光下,她盯著我的臉橫看豎看:“你開心一點嘛。”
“沒有啊。”我說,“我看起來很不開心嗎。”
“你都不笑!”
“他平常也很少笑啊。”坐在長沙發另一頭的宮雋夜玩兒著他新買的遊戲機說。
我誠懇地點頭。
“好吧,但是。”
空氣靜止了一秒,麵對這樣無聲的壓迫,塔塔再也無法忍氣吞聲,一腳踹翻了擺好的桌椅:
“說好給你做訪談,這個人在這兒幹嗎啊!你除了鑰匙、手機、錢包,出門還得隨身帶男朋友嗎!受夠你們了吼!”
“對不起啊……不過他很乖的,不礙事。”我看了看宮雋夜,給了塔塔一個抱歉且無奈的眼神,“況且這屋子裡沒人請得動他……”
宮雋夜和我最大的不同是,他完全不介意自己活在別人的眼光裡,依舊我行我素。他招招手,旁邊一臉“好像也沒什麼不對”的工作人員就給他遞了杯咖啡,他在那一縷溫柔無害的白霧中對塔塔說:“我是有用的。”
放下遊戲機,他探出身子,對我眨眨眼:“寶寶,笑一個。”
“……”
我扭過頭,迅速用手捂住眼睛,但沒來得及捂住上揚的嘴角。
塔塔撲通一聲跪下:“哥我錯了哥。”
那頭做策劃的工作人員拍拍手提醒我們:“快快快,到八點了。”
直播開始,塔塔連忙捋了一下自己的臟辮坐正,對著平闆電腦裡的鏡頭打了個招呼:“嗨!我是你們的女朋友塔塔!又到了每周的直播時間,這一周過得怎麼樣?想我了嗎?水逆了嗎?失戀了嗎?吃土了嗎?男神搭理你了嗎?”
滿屏的彈幕馬蜂一樣湧過去:“不要你了!”“就你話多!”“女人你這是在玩火。”“閉嘴!”“滾!”“下班路上小心點!”
我偷看了一眼畫麵右下角不停在變動的在線人數,從九十,到二百,最後上了一千,心跳如雷。
“廢話不多說,這周請來的是——新單曲發行第二天就榮登原創下載榜榜首並蟬聯一周,來勢兇猛、潛力十足的新人寶寶,夏息!”
也許是宮雋夜在我對麵坐鎮的緣故,整個直播超乎想象地順利,雖說大部分時間有塔塔在控場,不過互動環節沒有卡殼也沒有出糗,我就知足了。
開始十分鐘時還沒什麼人,後麵觀眾越來越多,提問的彈幕和留言也密集起來。我有點慌,鏡頭之外的手心都在出汗,塔塔把隨機選的問題讀給我聽:
“聽眾留言!對你走上說唱歌手道路影響最大的人或事件是什麼?”
“兩件事,十一歲的時候第一次聽Eminem的歌,”我說,“以及後來認識了我的老師,還有我的前輩費娜,有幸和她合作了幾首歌。”
“想要合作的人?”
“新歌製作名單上出現的幾位,願望已經實現了。”
“現在有喜歡的人嗎?”
“有。”
“對喜歡的人的想法?”
“……”
我努力表現出沉著冷靜,信口即來,沒敢往宮雋夜的方向看:“有各種想法,光明正大的……不可告人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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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角餘光看見他用遊戲機擋住了自己的臉。
塔塔生無可戀。
“最後一個問題,覺得自己是個幸運的人嗎?”
假如時光倒退十年,我可能會回答,不。
我是個棄兒,撿過垃圾,被人恥笑,蝸居在雜貨店裡,十幾歲就賺錢養家,高考失利,生母不曾疼愛過我一天,喜歡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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