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好聚好散
第六章 好聚好散
不論時事如何艱難，日子總得繼續過下去。
實則事變當日，商會的人便沖著沈克辰的名頭，上門找到沈涼生，遊說他做維持治安的委員，被沈涼生婉言謝絕。他算盤打得響，深知這份好處不是白拿的，上船容易，想再下來可就難了。於是託詞道父親年事已高，自己隻懂看看賬，別的什麼都不會，委實難以勝任。
“二少太謙虛了，”那日來做說客的商會常務見沈涼生推辭，怕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趕緊從旁道了句，“商場上誰不知道您是打英國名校回來的高才生，這話說得可太謙虛了啊，哈哈……”
這頭常務還在乾笑，同來的外國人卻直接用英文問道：“沈先生是不是在劍橋讀的書？”
沈涼生聽他這麼問，心裡有些詫異，麵上卻不動聲色，隻點了點頭：“小早川先生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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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修伯格教授的課時，沈先生已經畢業了，”小早川本就覺得沈涼生麵熟，當下確認了，笑了笑，補了一句，“我見過你同教授的合影，他很賞識你。”
“伯格教授為人古闆得很，肯把私人合影拿出來，定也非常欣賞小早川先生。”沈涼生這話恭維得妥當，小早川立時覺得很受用，加之念書時讀過沈涼生幾篇報告，本就對他有些好感，便也沒想硬逼他，心裡盤算著晚些時候再用其他手段逼他就範。
商會的人見小早川沒有什麼不快，又聽說兩人是校友，暗自鬆了口氣，笑著圓場道來日方長，往後合作的機會還有的是，是以那日周秘書最後見一行人麵上還都融洽。
這事兒沈涼生都未跟沈父講，秦敬自然就更不會知道了。他師兄的學校，連同附屬的中學、小學一塊兒幾乎都被夷為平地。好在師生獨立編隊，主要負責疏導交通，傷亡損失不大，秦敬的師兄也平安無恙，可算不幸中的大幸。百廢待興之時，秦敬自是全心全力幫襯朋友，連著一個禮拜都是早出晚歸。沈涼生之前一直管著他，現下卻好像不介意了，隻囑咐他注意安全，按時吃飯，每日叫廚房熬些解暑的湯水給他喝。秦敬感謝他的體貼，卻也沒提謝字，覺著話說明了反而顯得生分。
不過有些事兒秦敬不提，小劉卻一直惦記著。南市雖是三不管地帶，但幸運逃過一劫，還算完好。小劉見街麵上逐漸平靜下來，自己家房子又沒事兒，便跟秦敬說要搬回去住，順便打聽沈涼生什麼時候有空，想要當麵謝謝他。
秦敬也不是不懂事兒，知道沈涼生連自己的朋友都照顧到了，再怎麼不客套，這事也必須要好好謝過。於是這晚他跟沈涼生說了小劉要搬回去住的事，又說先替小劉謝謝他，明天他要有空，小劉想過來親自道個謝。
“不用了，”沈涼生回了句，“也不是什麼大事。”
秦敬心說這哪兒不算大事，卻也知道沈涼生是個一句話不說二遍的脾氣，他說不用那就是不用了，隻是心裡總歸過意不去，琢磨著怎麼跟他再說說。
“他要是真想謝，”沈涼生似是猜到秦敬的心思，先開口補了句，“你就跟他說，等茶館再開張，你們倆什麼時候再搭檔說回段子，記得叫我過去看。”
“這就完了？”秦敬沒想到他會突然提起這茬，這話又說得像個玩笑，便也難得放鬆了一下綳了許久的心情，隨他玩笑了句，“你倒還是那麼好打發。”
沈涼生笑了笑，說：“也就隻聽你說過那麼一回。”
“你得了吧，又不是真喜歡聽，”最近兩人很少有這樣安閑的時候，秦敬低聲陪他聊下去，“平時還老嫌我貧。”
“沒真嫌過，你挺有意思的。”
“你會不會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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