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句，“往後估計少有能夠見麵的機會，你多保重。”
“秦敬，你……”
沈涼生極為意外，還沒想好怎麼勸服他，便聽秦敬道：“也不是馬上就走，大約秋天才動身，隻是提前告個別。”
沈涼生啞口無言地望著他，腦中轉來轉去，卻想不出什麼留下他的理由。
“沈涼生，再見，你對我的恩情我都記在心裡，雖說見麵的機會少了，但以後你若有用得著我的地方，我願捨命相報，”秦敬知道這樣口說無憑的話實在不夠誠懇，但現在不說出來更加過意不去，說完向沈涼生拱手行了個禮，又說了遍，“往後多保重，再見。”
道別的話說過，秦敬不再拖延，轉身往門口走去。
沈涼生望著他的背影，沒有開口留他，隻是腦中一片茫然，千言萬語都似流水般從指縫間流走，什麼都抓撈不起。
這份茫然直到幾個鐘頭後才緩過來，沈涼生猛地站起身，往門口走了幾步，又返回來帶上秦敬留下的錢，匆匆開車去了南市。
沈涼生到南市時正是晚飯前的鐘點，家家戶戶升起炊煙，一群小孩兒趁著家裡大人還沒來喊吃飯湊在一塊兒瞎鬧，呼啦呼啦地從他身旁跑過去。
沈涼生快步走到秦敬家門口，擡手叩了叩門，等了片刻門便開了，剛想喊秦敬的名字，卻見門裡站著個不認識的女人，愣了愣才問了句：“請問秦敬在嗎？”
“秦敬？”應門的女人也愣了愣，“哦，您說秦先生，他不跟這兒住了，您要找他……您等會兒啊。”
沈涼生默默立在院門口，望著對方邊往院裡走邊揚聲問了句：“哎，你知道賣咱房的那位秦先生住在哪兒嗎？外頭有人找他。”
“這我哪兒知道，誰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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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認識，就……”
買房子的小夫妻你來我往地說了兩句，再一回頭，卻見院門口已經沒了人，一頭把門關好一頭嘀咕了句，這人走了怎麼也不打聲招呼。
沈涼生一步一步走出衚衕，方才跑過去的小孩兒又跑了回來，沈涼生側身讓他們先過，然後繼續往外走。
房子都賣了，應是決意要走了吧。
應是決意要走了。
沈涼生腦子想得清楚，人卻懨懨地提不起精神。他並未取車，步行去了劉家茶館。茶館生意不如以前好了，小劉不得已減了個夥計，自己跟著剩下的小跑堂一塊兒招呼客人。
“二少。”沈涼生一進門便被小劉看著了，趕緊迎了上去，心下隻以為他要找秦敬，便先一步開口道，“秦敬他……”
“他不在，我知道。”沈涼生淡淡接過話頭，把秦敬留下的錢遞給小劉，“這錢你幫我還給他，跟他說我不要，讓他別再往我那兒送了。”
“哦……”小劉撓了撓頭，依言接過錢，想著自己承了人家那麼大的人情，有點過意不去地招呼他，“您要有空就在我這兒坐會兒？上回的事兒，我……”
“不用了，我這就走。”沈涼生出言截住他的話，隻是口中說著要走，人卻沒動地方，仍舊立在當地，一眼望向茶館前頭的檯子。
還沒到開演的點兒，隻是個空檯子。茶館兒裡客人不多，沈涼生卻彷彿突然聽到了喧嘩的人聲、笑聲，而後是鼓掌聲、叫好聲。
他看到爆滿的茶館兒裡，客人坐不開，便有站著的，有自帶馬紮的，熱熱鬧鬧地擠了一屋子。台上站著的人穿著身長大褂，手裡拿了把扇子，單口相聲說得不錯，聽上去有點評書的味道，抑揚頓挫，妙趣橫生。
桌上有一壺漸溫漸涼的茉莉香片，不是頂好的茶，可是香得很。
小劉陪沈涼生一塊兒站著，覷著沈涼生的側臉，看他靜靜地望著那個空檯子，有些不落忍，猶豫了一下，從旁問了句：“二少，要不……您有沒有什麼話想讓我捎給他？”
“沒有，”沈涼生收回目光，微搖了下頭，又答了一遍，“沒有。”然後便乾脆地轉身走了。
小劉為他打起門簾兒，目送人走遠了，才把簾子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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