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秦敬笑言自己還年輕，還很有餘熱可以發揮。
他隨口感慨了一句：“不管怎麼說，人能活到現在就是福氣。小秦，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我這都多大了，您還叫我小秦。”秦敬同樣百感交集，也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沈涼生轉向老吳說起盤算了多日的正事。沈涼生手裡到底還有一批房子地產，他是想問問老吳的意見，打算自己先一步捐了，也算主動表個態。
這事兒沈涼生從沒跟秦敬商量過，現下跟老吳說，秦敬從旁聽著，一時有點意外。
“小沈，”老吳早年叫沈涼生“沈先生”，如今卻也換了稱呼，全然一副長輩口吻，“我認為你這個決定做得對，”頓了一下，因著沒有外人，索性敞開天窗說亮話，“捨得捨得，有舍才有得，你是個聰明人，你儘管放心，再者我把話撂在這兒，無論你們有什麼難處都可以來找我，我一定想辦法給你們解決。”
老吳說捨得，沈涼生也很捨得，隻想著事不宜遲，趁著風向麻利地把事情辦了，收效確也同預計的差不離，非但沒有被為難，反而受到了表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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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便是主動認捐，卻也不是把全副家底都捐了出去—並非要把個人私產全部收歸，隻是茂根大樓這層公寓，因為整座大樓都被和沈涼生一般心思的持有者捐獻出去，他們自然也是不能留的。
搬家前秦敬默默地收拾東西，最近他都是這副蔫聲不語的態度，沈涼生知道他在想什麼，卻也沒搶先挑明，總覺著自己先挑明了，他怕是會更難受。
“沈……”東西收拾到最後，秦敬終究忍不住，開口時嗓子有些啞，低頭悶悶咳嗽了兩聲。
“你去看看廚房裡還有什麼沒歸置的，”沈涼生淡聲打斷他，見秦敬不動地方，又補了一句，“倒是去啊。”
秦敬聞言還真轉身去了廚房，可眼見也沒什麼再能歸置的，便似失了魂一樣站在當地。
“秦敬，”他聽到沈涼生叫他，頓了一下才轉過身，見到沈涼生立在廚房門口，還是慣常那副挺拔的姿態，口中的問話也很平淡，“你知道我今年多大了嗎？”
沈涼生與秦敬是在二十六歲那年遇見的，相識以來也終於超過十年了。
“秦敬，”沈涼生並未走近他，隻是立在那兒，一字一句地問他，“四十不惑，你覺著我還在乎什麼？”
沈涼生與秦敬搬到西小墊那套小公寓裡安頓下來，後來因為當年受過表彰，這兩年也隻老老實實地開飯莊，並未吃什麼苦頭。
秦敬那頭由老吳安排，被調到一所新成立的小學任副校長。老吳本想讓他做校長，但秦敬堅決推辭了，隻道自己教了半輩子書，現下除了教書也不會幹別的，主持不了行政工作，便連這個副校長也隻是掛個名，實則還在帶班上課。
“小秦，咱這棋都下了兩盤兒了，小沈什麼時候過來？”
“快了吧，應該在路上了。”
老吳家裡隻有兩個女兒，大的早嫁了出去，小的當年做醫護員，後來不幸犧牲了，這幾年跟他們常來常往，幾是把他們當半個兒子看，總想趁著自己還沒退，為他們把往後的路鋪墊鋪墊。
沈涼生雖說平安無事，但老吳還是想找朋友為他在廠子裡安排個工作，他們也確實需要這方麵的人才。
晚飯桌上老吳把自己的意思說了說，沈涼生也沒反對，隻說勞您費心。老吳卻道咱們誰都別說客氣話，我這兒還覺著讓你做個會計是大材小用了，可過日子還是穩當點兒好，在廠子裡做總比自己開飯館兒要來得放心。
因著秦敬在天緯路小學任教，老吳便將沈涼生安排去了第一毛紡織廠，就在小學附近，騎個自行車十幾分鐘就到。
兩人為了上班近些，便也換了住的地方，在天緯路上置了間小院兒，格局倒與秦敬早年住的院子差不多，大屋裡外兩間，還有個偏屋放些雜物。
秦敬怕沈涼生住久了公寓，改住平房不習慣，沈涼生卻笑話他“事兒媽”，又問他：“以前跟你說過什麼，還記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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