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這日起,阮荔病了。
她不願起床,不願見外麵刺眼的陽光,一日大多數時候都在昏昏欲睡,即便醒來時,也不準丹若她們掀開帳子。
她渾渾噩噩地活著。
常會夢到顧厲霄。
夢見她還在沈家村,侯爺帶她進了京城,給了她容身之地。
在夢中,侯爺望著她,喚她『荔娘』,說『等爺回來』,當她半睡半醒間,睜開眼,好似看見侯爺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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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坐在床邊,目光溫和地看她。
「荔娘,爺回來了。」
阮荔的眼瞳睜大,大顆大顆的眼淚滾落下來,「您活著…我知道您一定會活著回來的……」她連忙支起身子,指尖觸碰到侯爺的臉頰時,手下忽然一空。
整個人猝不及防地摔了下去。
「娘子!!」
丹若正好進來,看著她從帳子裡摔出來,急忙放下手裡的東西,快步上前,將人扶了起來,仔細確認臉上、身上沒有摔傷後,懸著的心才落回了肚子裡。
「娘子,」丹若急得都要落淚,「您究竟怎麼了?不要嚇奴婢啊!」
阮荔閉著眼,靠在丹若懷中落淚。
看得丹若心都疼了。
那日在宮中,究竟是出了什麼事情,讓娘子變成了這樣?
娘子不肯說。
她們也問不出來。
這該如何是好?
偏偏這段時日青時也忙得見不到人。
丹若緩了緩語氣,手安撫著阮荔的後背,柔聲問:「前些日子,您說是身子不適,咱們請個郎中來看?還是這些日子又練劍又作畫,還要管著後院庶務太累了?奴婢跟著您學了些日子,也能替您略管管,娘子就好好休息些日子。說來您也有好些日子沒出門逛逛了,明日我去稟了青時,咱們一起出門逛逛?您常去的酒樓出了新菜,茶館也上了新的故事呢。」
丹若繪聲繪色地描述著。
但阮姨娘閉著眼,眼角濕潤,安靜的讓人不安。
丹若蹲在床邊,實在沒辦法了,也跟著掉眼淚:「娘子,再哭下去,會傷了您的眼的……」
「娘已經過去九日了…真有什麼事,您說出來,咱們一起想想辦法。」
丹若急得都要哭了。
好端端的,怎麼去了趟皇宮回來,人就成這樣了?
這究竟是怎麼了!
總不能一直讓阮娘子這麼消沉下去,那人…那人不就廢了麼?
「娘子,求您說句話吧…」
阮荔閉攏得眼睫顫了下。
丹若的哭聲像是一把利劍,劈開了籠罩著她的絕望,裂開了一道縫隙。
九日…
竟已經過去了這麼久?
但……
姑姑她們都不知侯爺失蹤的消息麼?
陛下沒有通知?
還是她們瞞著自己?
「姑姑…」
如朽木拉鋸般嘶啞的聲音響起,微弱到讓人一晃神就能錯過去。
丹若卻欣喜萬分地湊近了,「我在,娘子隻管吩咐。」
阮荔睜開眼。
屋中的夕陽隻剩下餘暉,依舊刺眼。
她久不見陽光,這會兒根本睜不開眼,她眯著眼睛,抓著丹若的胳膊,「從宮中…沒有傳出任何…消息?關於…關於…侯爺……或是雲州的?」
丹若搖頭,「沒有。」
阮荔聞言,臉色有了變化。
她立即鬆開手,眼中生出一抹奇異的光:
「馬上請青時來…我有重要的事……要同他說……快去——」
丹若點頭應下。
這會兒別說是去請青時了,就是讓她去請皇後娘娘,丹若都願意去試一試。
丹若知道最近青時忙,怕馬婆子她們請不來,故而親自去尋青時。
馬常兩個婆子則服侍阮姨娘洗漱更衣。
丹若幾乎是一路小跑著去了前院。
青時正同青恆等幾人說話,神情凝重嚴肅,看見丹若出現後,青時擺了下手,命幾人先行離開。
丹若心中隻記掛著阮荔。
不曾注意到這些細微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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