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付出慘痛的代價。
淩遲之刑，又稱“千刀萬剮”，是世間最殘忍的刑罰之一，專門用來懲罰那些罪大惡極的人。據說，行刑的人得到了新帝的命令，要讓方孝多受些苦楚，不要讓他那麼快死去，要讓他親眼看著自己的親人、族人一個個被處死，讓他在無儘的痛苦和絕望中死去。於是，方孝在刑場上被一刀一刀地割著肉，一共挨了三千多刀。
周濙當時就在圍觀的人群中，親眼目睹了那場慘烈的行刑。他看到方孝被綁在刑柱上，身上的衣服被撕碎，露出傷痕累累的身體。劊子手拿著鋒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從他身上割下肉來，鮮血順著刑柱往下流淌，染紅了周圍的土地。方孝的臉上滿是痛苦，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往下淌，可他自始至終都沒有哼一聲，沒有說一句求饒的話，眼神依舊堅定，嘴裡還在不停地咒罵新帝，直到最後一刀落下，才痛苦殞命。
方孝的家人、親戚，甚至是他的門生故吏，都被牽連進來，一共八百多人，全部被處死，血流成河，屍骸遍地，史稱“誅十族”。周濙親眼看到方孝的老母親被押上刑場，看到他的妻子、兒女被殺害，看到他的門生故吏一個個倒在血泊中，他們的臉上有的是恐懼，有的是絕望，有的是和方孝一樣的堅定。那些淒厲的哭喊聲、咒罵聲、劊子手的吆喝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曲人間慘劇，至今還清晰地印在他的腦海裡，揮之不去。
從那以後，周濙就徹底打消了建功立業、名留青史的念頭。什麼抱負，什麼理想，什麼家國天下，在生死麵前，在家族的存亡麵前，都顯得那麼微不足道，那麼可笑。他隻想本本分分、安安穩穩地度過餘生，像普通老百姓一樣，能解決溫飽，平平安安地活下去，守護好自己的母親，就足夠了。那些名留青史，揚名立萬的事情，那些權力爭鬥，爾虞我詐，還是交給別人去做吧，他隻想遠離這一切，過幾天安穩日子。
心裡想著這些，周濙的腳步下意識地拐向了西市的方向。西市是京城最熱鬨的市井之一，這裡商鋪林立，攤販雲集，賣什麼的都有，綢緞莊、首飾鋪、酒樓、茶館、小吃攤，一應俱全。喧囂的市井聲撲麵而來——小販的叫賣聲、顧客的討價還價聲、孩童的嬉笑聲、車馬的軲轆聲、茶館裡的說書聲、戲樓裡的唱腔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股鮮活的、充滿煙火氣的生命力，衝淡了他身上沾染的戶部衙署的沉悶、壓抑和死氣。
走了沒多遠，一個熟悉的招牌就映入了眼簾——“李記酥酪鋪”。這招牌是用整塊桃木做的，上麵刻著“李記酥酪鋪”五個大字，字體圓潤飽滿，還刷了一層紅漆，雖然有些地方的漆已經脫落，露出了木頭的本色，但在夕陽的映照下，依舊顯得格外溫暖、親切。這家酥酪鋪在西市開了十幾年了，老板李掌櫃是個胖乎乎的中年人，身材圓滾滾的，臉上總是掛著憨厚的笑容，為人熱情豪爽，手腳麻利，手藝更是一絕，做出來的酥酪香甜軟糯，入口即化，帶著濃鬱的奶香和果仁香，深受街坊鄰裡的喜愛，每天都有不少人來光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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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濙剛走到鋪門口，正在忙碌的李掌櫃就一眼看到了他，立馬放下手裡的活計，用圍裙擦了擦手上的麵粉，熱情地迎了上來，聲音洪亮得能傳遍半條街：“喲！周主事！您可算來啦！”他臉上堆著憨厚的笑容，眼睛眯成了一條縫，語氣裡滿是熟稔：“老太太今兒個差小順子來問了兩回啦！就惦記著您帶回去的這口新出鍋的杏仁酥酪呢！說等著您回來一起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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