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能讓朕放了他？！”
窗外的秋風更緊了，竹簾被吹得劇烈地晃動起來，發出刺耳的聲響。成祖的胸膛劇烈起伏，憤怒、不解、困惑，種種情緒在他心中交織，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他實在無法理解，姚承陽為什麼會在臨終前，提出這樣一個要求。
過了許久，他的情緒才漸漸平複了一些。他知道，姚承陽不是一個衝動的人，更不是一個會感情用事的人。他一生算儘天下，每一個決定，每一個計策，都有其深層的考量。這個臨終遺願，必然也不例外。
他重新展開那張被捏皺的紙條，凝視著上麵的五個字，陷入了沉思。姚承陽為什麼要讓他放了李承安？是因為同情？還是因為有別的什麼隱情？或者，這背後，還有著更深層次的謀劃？
他想起了姚承陽生前的種種表現。這幾年，姚承陽的身體越來越差，卻始終沒有放棄追查建文帝的下落。可就在最近半年，姚承陽卻很少再向他提及這件事了。有一次，成祖問起他追查的進展，姚承陽隻是淡淡地說：“陛下，時過境遷，或許…我們應該放下了。”當時成祖以為姚承陽是因為身體虛弱，心力交瘁，才會說出這樣的話，並沒有放在心上。現在想來，姚承陽那個時候，就已經在為今天的這個遺願做鋪墊了。
“放下？”成祖低聲重複著這兩個字，眼神中充滿了迷茫，“朕如何放下？！一天找不到他的屍首，朕就一天不能安心！這天下，就有無數像謝遷那樣的餘孽，心存妄念！他們隨時都可能打著建文帝的旗號，發動叛亂，顛覆朕的江山！”
“陛下的江山，早已穩固如山！”一個熟悉的聲音，仿佛在他耳邊響起。成祖猛地一愣，才發現那是姚承陽生前曾經說過的話。他想起了姚承陽曾經對他說過的那些話，那些關於民心、關於朝局、關於外患的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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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兀良哈叩邊，是外患，非內憂。境內百姓，曆經戰亂，渴盼安寧久矣。十九年來，可有大規模叛亂是以‘他’為旗號的？謝遷之流，不過是少數遺老不甘的哀鳴，早已成不了氣候。陛下文治武功，天下皆知，民心…早已不在您侄子一邊了。”姚承陽的聲音，清晰地回蕩在他的腦海中。
成祖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認，姚承陽說的是對的。這十九年來，他勵精圖治，輕徭薄賦，鼓勵農業生產，興修水利，發展商業，整頓吏治，加強邊防。承平初年的那幾年，天下太平，百姓安居樂業，國庫日益充盈，邊防也逐漸穩固。雖然偶爾也會有一些建文帝的舊臣餘孽發動小規模的叛亂，但都被他迅速鎮壓下去了，並沒有引起太大的波瀾。
百姓們渴望的是安寧，是富足，而不是無休止的戰亂和紛爭。他們不在乎坐在龍椅上的人是誰，隻要能讓他們過上好日子，他們就會擁戴誰。這十九年來，他用自己的實際行動，贏得了百姓的認可和擁戴。民心，早已不在建文帝一邊了。
“留著李承安，日夜拷問，除了彰顯陛下…執著於此，讓舊事不斷被人提及，還有何益？”姚承陽的聲音繼續在他腦海中回蕩，“他若肯說，早就說了。他是個忠仆，忠得…有些愚了。殺了他，於事無補，反而可能激怒那些尚存一絲舊念的人，覺得陛下…刻薄寡恩。放了他，彰顯陛下仁德，也給這樁延續了十九年的公案…一個了結。告訴天下人，陛下已不再糾結於過往，心胸開闊，誌在掃平北患，開創真正的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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