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的百姓都來跪拜，場麵可隆重了！”
“姚丞相…也去世了…”周濙喃喃自語，眼神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五味雜陳啊，害我周濙淪落至此，不能儘孝，不能見母親最後一麵的姚丞相，也去世了...
怪不得能夠安心在這破廟裡度過這麼多年，原來姚承陽已經不在了。原來自己當年的賭對了，他真的已經被所有人淡忘了...
姚丞相啊，姚丞相，當初你為何偏偏選中了我啊...周濙感慨萬千...
李三還在旁邊喋喋不休地說著，說皇帝為姚丞相舉辦的葬禮多麼聲勢浩大，說姚丞相生前多麼有智謀，為大胤王朝立下了多少功勞，說皇帝這些年在位的豐功偉績，開創了多麼繁榮的太平盛世。
但周濙已經沒有心思聽了。他的腦子裡很亂，各種各樣的念頭在他的腦海中盤旋。他突然有了一種奇怪的想法，一種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想法。
第四十三章不忘初心
“做事…有始有終…”
母親的聲音仿佛就在耳邊響起，不再是記憶裡溫柔綿長的叮囑，而是帶著一種穿透歲月的沉痛，像一根細針，精準地紮在周濙早已麻木的心上。那聲音裡有責備，有責怪他多年逃避的怯懦；更有期許，期許他能守住為人的底線，完成未儘的使命。
周濙蜷縮在火堆旁，雙手死死抱住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腦海裡翻江倒海，無數念頭交織碰撞，讓他頭痛欲裂，卻又異常清醒——這是他九年來，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審視自己的半生。
十九年…不，算上逃離京城的顛簸，再過幾個月，就整整二十年了！
這二十年裡，他做了什麼？
他逃避。逃避西廠的追捕，逃避姚承陽的威逼，逃避那個關乎生死的任務，也逃避母親臨終前那句“娘等你回來”的期盼。他像一隻被獵人驚散的兔子，拚儘全力鑽進深山，以為隻要藏得夠深、夠久，就能躲開所有的風浪與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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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躲藏。在廬山白鹿洞的深處，耗費了整整九年光陰。這九年，他把自己活成了一株沒有思想的草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隻為了“活下去”這一個最簡單的目標。他刻意遺忘京城的繁華與血腥，遺忘戶部的案牘與算盤，遺忘母親的笑容與叮囑，甚至遺忘了自己的名字背後，曾背負的承諾與使命。
他辜負了太多。辜負了母親在槐樹胡同小院裡，無數個日夜的等待；辜負了母親臨終前，那眼神裡未說儘的牽掛；更辜負了自己當初答應母親“平安回家”時的堅定。直到此刻，他才猛然驚覺，母親的遺骸（在他固執的認知裡）或許仍受製於姚承陽留下的勢力，不得真正的安寧。而他，這個唯一能為母親了卻心願的兒子，卻在深山裡苟活了九年，連嘗試彌補的勇氣都沒有。
更讓他無地自容的是，他差點忘記了最初為何出發。
那個任務，最初或許是姚承陽的脅迫，是西廠的威逼，但剝開層層裹挾的恐懼與不甘，深處還藏著母親的教誨——“本分做人，做事有始有終”。當年他接手追查惠文帝下落的密令，固然有身不由己的成分，可母親的叮囑，何嘗不是希望他能在亂世中，守住一份為人的擔當，哪怕是為了這份擔當付出代價，也比苟且偷生更有意義。
而現在，那個他怨恨了二十年、恐懼了二十年的皇帝——朱圭，那個任務的源頭，那個掀起京城血雨腥風、間接導致他與母親天人永隔的始作俑者，卻在垂暮之年，為了這個國家的存續，為了守護萬裡河山的百姓，毅然踏上了可能再也無法歸來的征途。
采藥人李三的話，像電影般在他腦海裡反複回放：“皇上都快六十了，親自披掛上陣！”“這才是真龍天子，心疼咱們百姓江山，寸土不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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