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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濙依舊沒有說話,隻是把加熱好的水遞給了李三。
“多謝老師傅!”李三接過陶碗,雙手捧著,感受著碗壁傳來的溫暖。他喝了一口熱水,熱水順著喉嚨滑下去,瞬間溫暖了他冰冷的身體。他看著周濙,見周濙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是靜靜地看著火堆,心裡更加好奇了。這位老師傅,看起來很神秘。
周濙其實很想和李三說說話。他已經太久沒有和人交流了,心裡積攢了很多話,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他看著李三,想問問山外的情況,想問問京城的情況,想問問柳文軒怎麼樣了。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害怕自己說錯話,害怕暴露自己的身份,害怕打破這來之不易的平靜。
李三見周濙還是不說話,也不再追問。他圍著火堆,一邊喝著熱水,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山外的見聞。他說山腳下的小鎮最近很熱鬨,來了很多當兵的;說物價漲得厲害,一斤米都要賣好幾個銅板;說今年的收成不好,很多百姓都吃不飽飯。
周濙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地上劃拉著。李三說的這些,對他來說都很陌生。他已經太久沒有關注過山外的事情了,不知道外麵的世界發生了這麼多變化。但他很喜歡聽李三說話,李三的聲音,像是一縷陽光,照進了他沉寂多年的世界,讓他感到一絲溫暖。
過了一會兒,李三喝光了碗裡的水,把陶碗遞給周濙。他看了看外麵的大雪,雪花依舊很大,絲毫沒有要停的意思。他歎了口氣,說道:“這雪下得真大,看來今天是走不了了。老師傅,晚輩能不能在您這裡借住一晚?明天雪停了,晚輩就走。”
周濙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他起身走到牆角,拿出一床破舊的棉被,遞給李三。這床棉被是老僧留下的,雖然破舊,卻很暖和。
“多謝老師傅!您真是個好人!”李三接過棉被,感激地說道。他把棉被鋪在乾草堆上,然後坐了下來,繼續和周濙說話。
“嘿,老師傅,您在這山裡清靜,怕是還不知道吧?出大事了!天大的事!”李三壓低聲音,仿佛在分享一個了不起的秘密,眼神中充滿了興奮。
周濙撥弄柴火的手微微一頓,抬起頭,看向李三。他的眼神中帶著一絲好奇,想知道李三說的是什麼大事。
李三見周濙終於有了反應,更加興奮了。他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說道:“北邊的蠻子打過來啦!就是那個兀良哈部落,凶得很!聽說都快打到京城了!京畿附近的幾個鎮子都被他們攻破了,死了好多人,好多百姓都逃難去了!”
周濙的臉上依舊是古井無波,但心裡卻微微一動。兀良哈部落?這個名字,他似乎在哪裡聽過。好像是在戶部的賬冊上,見過關於北疆戰事的記載。但具體是什麼,他已經記不清了。
“老師傅?您怎麼了?”李三見周濙沒有反應,好奇地問道。
周濙搖了搖頭,沒有說話,繼續撥弄著柴火。
李三沒有在意,繼續興奮地說:“可咱們皇上!真真是這個!”他翹起大拇指,臉上露出了敬佩的表情,“您猜怎麼著?滿朝文武都沒用!那些文官武將,一個個膽小如鼠,被蠻子打得節節敗退!皇上老爺子,親自披掛上陣啦!禦駕親征!我的乖乖,聽說都快六十歲了,真是寶刀不老,英雄啊!這才是真龍天子,心疼咱們百姓江山,寸土不讓!”
“皇上…親征?”周濙終於抬起頭,嘶啞地重複了一句,聲音乾澀得像是兩塊石頭在摩擦。這個詞,像一道微弱卻尖銳的閃電,劈入了他那幾乎被遺忘和麻木覆蓋的心湖深處。
這是他十年來,第一次主動開口說話。聲音因為長時間沒有使用,變得極其沙啞,連他自己都感到有些陌生。
“對啊!親自去了!”李三見周濙終於說話了,更加興奮了,“現在估計都快到前線了!大家都說,皇上這一去,準能打得那些蠻子屁滾尿流!咱們大胤的軍隊,有皇上親自坐鎮,士氣肯定能大漲!”
周濙卻愣住了,手裡的柴火掉進火堆,濺起幾點火星。他的眼睛直直地盯著火堆,腦子裡一片混亂。
皇上…親征?
朱圭…禦駕親征?
那個疑心病重、手段狠辣、為了皇位掀起無數血雨腥風、甚至間接害自己和母親天人永隔的皇帝…竟然在垂暮之年,為了這個國家,親自奔赴凶險無比的戰場?
一瞬間,無數被刻意塵封的記憶碎片,如同潮水般洶湧而至!
…喊哭和叫尖的們人有還,煙濃的人嗆,焰火的燒燃熊熊,火大的宮皇場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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