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本和鴻基國際。”葉建華說。
黃伯沒有再問。他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著，像在心裡算一筆什麼賬。
葉安低頭在紙上寫了兩個名字——安盛資本，鴻基國際。
他要在會後查這兩家公司的底。
葉建華繼續講。他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像是在做一場布道而不是報告。回歸之後的香江、騰飛的亞洲經濟、上市公司的估值溢價、國際資本的湧入——他把每一個詞都鍍上了金光，扔在桌上，叮叮當當響了一地。
在座的人聽著，有人點頭，有人交換眼神，有人低頭在材料上記著什麼。
葉安沒有聽那些話。他在看人。
梁伯的表情——眯著眼睛，嘴角微微上翹，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盤算。黃伯的表情——什麼表情都沒有，眼睛盯著桌麵上的材料，但沒有在看。方總的表情——專心地、認真地、甚至有些崇拜地看著葉建華，像在看一個將帥在地圖上推演兵棋。
何惠賢的表情——她把茶杯端起來，吹了吹熱氣，喝了一口，放下。從頭到尾，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定向增發的事，”葉建華的聲音忽然高了一點，“安盛和鴻基已經給了初步意向。我打算在2月底之前把框架協議簽下來，3月份走完內部流程，正式啟動上市申報，爭取7月登陸港交所——”
“不用股東表決？”梁伯開口了。他的語氣是隨意的，像是在問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
葉建華看了他一眼。
“董事會有授權。不需要再次開股東會表決。”
梁伯“哦”了一聲，沒再說什麼。
葉安注意到，程經理的手指在桌麵上停了一下——隻停了一瞬，然後繼續點。
荷葉信托。地產38%，物業36%。
但何賢當年交代過——信托經理隻負責托管、接收分紅、按信托契約執行，不參與公司決策。表決權雖然還在信托手裡，但程經理從來不行使。不是不能，是不敢。何賢的遺囑寫得清清楚楚：股權不動，不參與公司經營。誰敢動，誰就是違逆何賢的遺願。
所以葉建華根本不需要問荷葉信托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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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需要問何惠賢的意見——13%和18%，加起來不夠否決任何決議。更何況何惠賢從來不參加董事會，她手裡的股份在董事會上沒有人替她說話。
而高管和合夥人手裡的股份——梁伯、陳總、李總、黃伯——大部分都站在葉建華那邊。黃伯雖然不表態，但他不反對，就是默許。梁伯三個小地主唯葉建華馬首是瞻，他們等著上市當董事。管理層拿的是葉建華發的薪水，風向自然跟著他走。
葉建華不需要問任何人。
他已經鋪好了路。
葉安側過頭，看向何惠賢。
何惠賢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喝了一口。她的動作很慢，像是故意放慢了速度，讓這個過程看起來比實際長一些。
在她放下茶杯的那一瞬，她的目光從杯沿上方掃過來，與葉安對視了一瞬。
那雙眼睛裡沒有驚訝，沒有憤怒，沒有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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