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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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過後，葉安一秒都不想再等。
桌上的碗碟還沒收完，祥叔端著托盤從餐廳往廚房走，路過客廳的時候看到葉安已經換了鞋，站在門口打電話。聲音不大，語速很快，對方說了幾句什麼，他“嗯”了一聲就掛了。
“少爺，要出門？”祥叔問。
“去香港。幫我預約飛機。”
祥叔放下托盤，拿起電話撥了號碼，說了幾句，掛了。“直升機二十分鐘後起飛，在路環那邊。”
葉安點了點頭，看了一眼掛在玄關上的法拉利鑰匙。那輛法拉利從去年跨年夜到現在，大半年了，裡程表上還是零。不是不想開，是沒駕照。這事不能再拖了，得抽空把駕照考了。
何惠賢從廚房出來，手裡拿著一塊抹布，擦了擦手。她沒有問他要不要人陪，也沒有問他去多久。早餐的時候他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要從頭建立一家公司”，不是說說而已，是認真的。
“我幫你約了律所。”何惠賢說，“的近律所的史大衛，你以前見過。”
葉安想了一下，隱約記得小時候在某個場合見過一個頭發梳得油光鋥亮的叔叔，但印象已經很模糊了。他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好。”
他拉開門，走了出去。院子裡的陽光很好，工人今天來掃過，石板路上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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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已經在門口等著了。葉安拉開車門坐進去，車子駛出大宅，沿著海邊往路環方向開。海麵上有渡輪緩緩移動，白色的船身在陽光下反著光，船尾拖出的泡沫在碧藍的海水上畫出一道長長的弧線。他看著窗外，腦子裡過了一遍今天要做的事——減持、股權變動、撤回申請、新公司的牌照。事情不多，但每一件都踩在節點上，一步都不能錯。
直升機降落在上環的停機坪。
葉安從艙門出來的時候，海風迎麵撲來，帶著鹹腥味和對岸茶餐廳飄出來的熱氣。航空公司的工作人員已經在停機坪旁邊等著了，一輛黑色的豐田阿爾法停在路邊，車門敞開著。葉安走上車，工作人員緊跟著幫忙把車門關上。
“曆山大廈。”他說。
司機點了點頭，車子駛出停機坪，沿著乾諾道中往中環方向開。窗外的霓虹燈還沒亮，街上的行人腳步匆匆，手裡拎著公文包或購物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方向。葉安靠在座椅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車子在曆山大廈門口停下。葉安推門下車，抬頭看了一眼。整棟樓不算高，但位置極好，在中環的核心地段。門口的大理石地麵擦得鋥亮，能照出人的影子。
他推門走進去。
大廈前台小姐站起來，笑容標準得像量產的塑料花。
“先生您好，請問有預約嗎？”
“姓葉，約了史大衛。”
前台小姐低頭查了一下，點了點頭。“史先生已經在等您了。二十八樓，電梯右手邊。”
葉安走進電梯，按了二十八樓。電梯門關上，狹小的空間裡隻有他一個人。他看著不鏽鋼門板上自己的倒影，十八歲，穿著白襯衫和深色西褲，頭發被海風吹得有些亂。他伸手理了理，電梯到了。
門打開，走廊很安靜，鋪著深灰色的地毯，牆上是幾幅黑白照片——香港的老街、維多利亞港的天際線、還有一棟不知道是哪年的老建築。照片的邊框是黑色的鋁合金，簡約，利落，不帶多餘的東西。走廊儘頭是一扇玻璃門，門上印著“Deacons”的字樣，旁邊還有一行小字“Established 1851”。
一百四十六年的律所。
葉安推門進去，公司前台接待已經站了起來。她看起來三十出頭，穿著得體，妝容精致，說話的聲音不大不小，語速不快不慢，像是專門訓練過的。
“葉先生？史先生在等您，這邊請。”
她帶著葉安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兩側是一間一間的辦公室，門關著，透過玻璃能看到裡麵的人在埋頭看文件或者打電話。每個人的桌上都堆著厚厚的文檔，文件夾的顏色不同，但碼得整整齊齊。走廊儘頭是一扇深色木門，門牌上寫著“David Sze – Partn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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