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麵試（莫家豪-看空港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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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安低頭翻開下一份簡曆。
莫家豪，五十歲。
簡曆上的經曆寫得很簡單：1970年入行，香江天線案主要操盤者，之後做過幾年基金經理，然後是空白。
空白。什麼都沒有。沒有公司名字，沒有職位，沒有項目。
簡曆後麵附著一頁林顧問的手寫備注，字跡比之前的潦草一些，像是猶豫了很久才寫上去的："此人1992年因操縱市場罪入獄，關押於赤柱監獄，上月剛獲釋。入獄前是香江天線案的主要操盤者之一，業內稱其為'天線豪'。背景複雜，建議謹慎。"
葉安的手指停在紙麵上。
香江天線。他上輩子聽說過這個名字。1970年代初，香江天線是一隻妖股，從幾毛錢炒到幾十塊，再跌回幾毛，無數散戶傾家蕩產。
操盤者賺得盆滿缽滿，有人被抓，有人全身而退。
莫家豪是全身而退的那一批。
葉安把這份簡曆抽出來，放在最上麵。
門被推開，進來一個男人。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沒有打領帶，襯衫的領口解開兩顆扣子。西裝是新的，料子不錯，但穿在身上有點別扭，像是剛買的，還沒來得及改合身。
他的頭發比照片裡短很多，幾乎是貼著頭皮剃的，露出青白色的頭皮。不是時尚，是監獄裡的發型。
他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種溫和的亮，是那種在暗處待久了、突然見到光之後的那種亮，帶著一種審視一切的銳利。
"葉先生？"他伸出手，握了一下，力度很大，像是要確認什麼。
"坐。"
兩個人在會議桌兩側坐下。桌子還是那張桌子，礦泉水還是那瓶礦泉水，隻是左邊那遝簡曆又厚了一些，右邊那遝淘汰的也多了幾份。
莫家豪拿起桌上那瓶沒開的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享受這種簡單的自由。
"你簡曆上，有十幾年空白。"葉安開門見山，"能說說嗎？"
莫家豪放下水瓶，笑了一下。不是那種客氣的笑，是那種"你終於問到點子上了"的笑。
"林顧問沒告訴你？"
"告訴我了。"葉安說，"但我想聽你自己說。"
莫家豪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他的手腕上有一圈淡淡的印記，是戴手銬戴久了留下的痕跡。
"1973年，香港天線。"莫家豪說，語氣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
"那時候我二十五歲，在券商做交易員。香港天線剛上市，做電視天線的，業務一塌糊塗，但概念好，'高科技'三個字在當時很吃香。我看中了這隻股票，開始建倉。成本三毛，拉到三塊，翻了十倍。散戶瘋狂跟進，我逐步出貨，賺了兩個億。"
"後來呢？"
"後來？"莫家豪的眼神閃了一下，"後來我沒被抓。監管查了一圈，抓了幾個替罪羊，我全身而退。
那筆錢足夠我花幾輩子，但我閒不住。1980年，我拿了牌照，做了基金經理。做了十來年，業績還不錯。"
"那怎麼會入獄？"
莫家豪的眼神暗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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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我四十二歲，結了婚。"他說，聲音低了一些，"女方比我小十五歲，漂亮，會說話。我當時覺得，這輩子該安定下來了。我把基金交給她打理，自己退居二線。"
"結果呢？"
"結果她聯合了幾個外人，背著我把基金的資金全部挪走，去做高風險的杠杆交易。虧了，虧得一塌糊塗。"
莫家豪的聲音很平，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他們怕擔責任，把賬目全部推到我頭上。操縱市場，非法集資，欺詐。三條罪，判了。"
"你覺得自己冤嗎？"
"冤。"莫家豪說，"但我認了。我識人不清，娶了那麼一個女人，活該。"
葉安靜靜地看著他。這個人說話的方式很直接，沒有遮掩，沒有美化。
幾年的牢獄生活沒有磨掉他的銳氣，反而讓他更加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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