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先是一股淡淡的醋香竄上來。
山西人炒菜，離不了那口老陳醋。
酸得正，酸得香，把肉的葷膩全提走了。
再往後，扣肉一大碟，肉片巴掌寬，顫巍巍地立在碟子裡。
糖醋丸子堆成小山，蝦醬豆腐咕嘟著醬香。
醋澆羊肉，蔥燒台蘑。
台蘑是五台山的蘑菇，山西的山珍，鮮得掉眉毛。
一桌子菜，山珍海味沒有，全是硬貨。
主食的刀削麵最後上。一屜蓧麵，四碗刀削。
麵條外滑內筋，澆一勺過油肉的鹵子。
安娜捧著碗，吃得頭都不抬，含糊不清地冒出一句。
"這個麵，丫霸。"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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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州學的方言，擱山西用了。
……
這一頓飯，吃了整整兩個小時。
從中午，吃到快下午了。
德克和大衛兩個大塊頭的戰鬥力，也隻撐住了前四十分鐘。
後麵全靠葉安和安娜的鼓勵用意誌力硬撐的往肚子裡塞。
最後的結果是慘烈的，滿桌的菜跟沒動過似的。
準確點說，是像給幾道菜刮了個痧。
這條魚，刮了一麵。
那隻雞，卸了兩條腿。
銅火鍋裡的丸子，僅僅隻淺了一層。
剩下的，紋絲沒動。
葉安癱在椅子上，看著一桌子菜，扶額。
山西人做買賣，是真的實在。
也是真的不把"浪費"倆字寫進菜單。
"服務員，打包。"
葉安打開門對著服務員叫道。
雖然不差這個錢，但真沒必要浪費。
打包盒碼了十幾個，摞起來又是一座小山。
葉安拍了拍德克的肩膀。
"辛苦一下，你們倆晚上和宵夜就吃這些了。"
德克一愣，低頭看看懷裡的打包袋，又看看葉安。
這算……福利？還是懲罰？
他一時沒想明白。
安娜在旁邊，捂著嘴偷笑。
葉安轉頭，看了她一眼。
"你別笑，你晚上也吃這個。"
安娜的笑，當場僵在了臉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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