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小菩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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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弄傷的嗎？”沈青禾聲線顫抖，眼裡的水霧一點點聚起來，欲落不落。
他怎麼能這麼壞呢？
可是這種規則圓形的傷痕到底是怎麼留下的？
“這是煙燙的，燃燒的煙頭按在皮膚上，皮連帶肉都被燙熟，傷口慢慢愈合就變成這樣了。”
原清許語氣冰冷，似乎是在回答他心中的疑問。
他袒露著觸目驚心的手臂，眼神玩味，“上麵還有更多，你要看看嗎？”
養尊處優的小少爺恐怕自生下來都沒見過如此駭人的場景吧。
“要看。”沈青禾吸著鼻子，卷起他的袖口。
映入眼簾的是一道長約10cm的傷疤，幾乎橫亙整個肘部，暗紅色的增生微微凸起，刺痛著沈青禾的眼球。
看疤痕的恢複狀況應該有些年份了。
“這是怎麼弄的？”
怎麼弄的？要說是他的好爹拽著他的領子把年僅六歲的他從屋裡拖進院子，他在掙紮中手臂被籬笆上的鐵絲劃的嗎。
“不小心摔的。”
沈青禾注視著他的傷疤，眼圈又紅了一分，眼淚如珍珠般滾落，砸在原清許手心。
在傷心什麼呢？
自從他上學起就沒有穿過短袖，再熱的夏天也穿著輕薄的襯衫，因為他厭煩了人們看見他傷疤時的錯愕和默默遠離，所有人都默認他是個不正常的人。
所有人對他避之不及，因為他是個徹頭徹尾的怪胎。
“那你受傷的時候疼嗎？”沈青禾又問。
疼嗎？
他早已麻木了。
被原平毆打辱罵的記憶早已連帶著感覺一起消散。
親手將冒著火星的煙頭按在手臂時，心裡隻有快意，一種自己還活在世上的快意。
原清許凝視著沈青禾發紅的眼圈，發覺哭泣的少年更漂亮了，如同連晨露都承受不住的白玫瑰，嬌豔欲滴，搖搖欲墜。
在為他的痛苦哭泣嗎？
不是應該像所有人一樣遠離嗎？
“所以，這些煙疤，是我弄的嗎？”沈青禾纖長烏黑的睫毛打濕成一簇一簇，可憐兮兮地抬頭問他。
當然不是。
原來的沈青禾除了會大呼小叫，拿錢砸人外，隻是個外強中乾、色厲內荏的草包，甚至從未碰到過他一分一毫。
可看著沈青禾哭得亂七八糟的一張小臉，原清許突然內心有些動搖。
如果他說是，少年肯定會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混沌著腦袋趴在他懷裡低喘，纖細的手指攥著他的襯衫，一遍遍說對不起你要我怎麼補償你都行。
他已經參透了這天外來的小菩薩的心軟，哪怕對他隻是憐憫，也請多憐憫他一會吧。
但他實在不想看見小少爺黯淡的眼睛。
“不是，是我自己。”原清許放下袖口遮住傷疤。
“為什麼？”沈青禾雖然有了預期，但還是被這個答案驚到，“為什麼要這麼做？”
又是這種眼神，看怪胎的眼神。
也是，正常人怎麼可能用自傷的方式獲取快感呢。
可是，你不是想來做我的小菩薩嗎？
招惹他，自願看他的傷疤，為他流淚，哭得那麼可憐。
現在又想像其他人一樣拋棄他嗎？
想都不要想。
“我也不知道，一開始隻是抽煙的時候不小心燙傷，後來就開始迷戀這種感覺。”原清許眸子平靜的宛如一池死水，“我也沒有辦法。”
“那，那你就不要抽煙呀，抽煙對身體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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