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自取滅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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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準程序？”
林峰的手攥緊了辦公桌邊緣，指甲在漆麵上劃出幾道白痕，
“你們的標準程序就是在我最難受的時候再踩一腳？
周五我說要借錢的時候你們怎麼不說是標準程序？
現在股價還在四十二，離四十五還有三美元，你們就迫不及待地要逼我出局？”
“不是逼您出局，是保護我們的頭寸。”
詹姆斯·王的聲音終於冷了一點，像是一層禮貌的殼子裂開了一道縫，
“如果您在四十五美元被強平，那些倉位平倉時需要買入的股票會進一步推高股價，
給我們自己的係統造成額外的負反饋。
我們希望在四十四美元之前完成這個調整。
具體條件是：如果股價在四十四美元以上維持超過一個小時，係統會自動執行平倉，不再另行通知。
除非您在此之前補繳新的保證金，把強平線提高到四十八美元以上。”
“我沒有錢了！”
林峰對著手機吼了出來，聲音在漆黑的辦公室裡撞到牆壁又彈回來，帶著一種扭曲的回響，
“你聽清楚沒有？我沒錢了！你們上周五拿走的那兩億人民幣已經是我最後——”
“那我建議您主動減倉。”
詹姆斯·王打斷了他，
“減掉百分之三十的頭寸，風險敞口就會降到我們的安全閾值以下。這是最務實的做法。”
“減倉？現在減倉？
股價正在往上走，我減倉就是給多頭送彈藥，他們會把我剩下的倉位一起吃掉！”
“林先生，這是我最後一次給您建議。”
詹姆斯·王的聲音重新恢複了那種不帶感情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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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有一個小時的時間做決定。
如果股價在四十四美元以上維持超過一個小時，係統自動執行。
如果您在那之前補繳保證金或者主動減倉，程序可以暫緩。
除此之外，沒有其他選項。”
電話掛斷了。
林峰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盯著屏幕上那串通話記錄看了兩秒。
然後他猛地揚起手，手機砸在對麵牆壁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外殼裂開了一條縫，屏幕閃了兩下暗了下去。
他轉過身，把辦公桌上的一摞文件推到地上。
紙頁散開的聲音在黑暗中聽起來像是某種動物在撕咬什麼東西。
他又抓起桌麵上的筆筒、台曆、一個空了的馬克杯，一樣一樣地砸向對麵的牆壁。
每一聲撞擊都比前一聲更重，到最後他拎起那把辦公椅的靠背，
把整張椅子掀翻在地，金屬腳架磕在地磚上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然後他停下來，雙手撐著辦公桌的桌麵，胸膛劇烈起伏著。
黑暗中隻有他粗重的呼吸聲，和牆壁上那幾處被砸出來的凹痕。
他慢慢直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百葉窗一角往外看。
廣寧的夜景一如既往地安靜，遠處的車燈像流動的螢火蟲一樣在街道上緩緩移動。
他看著那些燈光，腦子裡翻來覆去隻有一個念頭：多頭見好就收吧。
已經到了四十二，夠了吧。
你們賺的已經夠多了。不要再往上推了。不要再逼我了。
他在心裡反複念著這些話，像是某種祈禱。
他知道自己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等多頭滿足於今天的漲幅，
等盤麵上的買盤自然消退，等股價在收盤前回落到安全區間裡。
他什麼都做不了，什麼籌碼都沒有了，隻能把希望寄托在對手的克製和理性的博弈思維上。
但那些東西，在資本市場裡從來就不存在。
林峰在辦公室裡靠著牆壁坐了將近二十分鐘才回到交易室。
交易室裡的人聽到腳步聲的時候集體抬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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