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自取滅亡（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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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美元的橫盤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
那一小時裡盤麵安靜得像一片被雪覆蓋的戰場，
白色的分時線在四十二塊零幾分的位置上幾乎沒有起伏，
偶爾跳動一兩個美分，很快又回到原位。
下方的買單稀稀拉拉地掛著，上方的賣單也稀稀拉拉地掛著，
雙方像是在一場漫長的對峙中同時打了個盹。
但在華爾街幾間亮著燈的辦公室深處，
有人在看，有人在算，有人在互相傳遞著同一個判斷。
“空頭沒了。”
曼哈頓一棟寫字樓的交易層裡，一個穿著深藍色襯衫的基金經理對著電話說，
“四十二上麵那幾層賣單薄得像紙，不是誘多，是真的沒貨了。”
他掛斷電話之後，給自己的下單員打了一個手勢。
那個手勢的意思很明確：試。
然後盤麵上出現了第一筆試探性的買單。
隻有兩千股，掛在四十二塊一的位置，很輕，像是一顆石子丟進平靜的水麵。
那顆石子落下去之後，盤口上沒有出現任何反應——
沒有新的賣單補上來，沒有賣盤來壓價，就像是那兩千股買進去之後，對麵根本沒有人在看守。
五分鐘之後又來了三千股。
四十二塊二。依然沒有反應。
又過了幾分鐘，五千股掛在了四十二塊四。
這一次成交的速度比前兩次更快，賣單在盤口上掛出來的瞬間就被掃掉了，
像是一扇門後麵根本沒有人在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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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哈頓那間辦公室裡，下單員轉過頭看了基金經理一眼。
基金經理沒有說話，隻是把兩隻手的食指並在一起，向前推了一下。
這個手勢的意思是：繼續。
於是盤麵上開始出現一波又一波不緊不慢的小單。
四千股、六千股、八千股，每一筆都不大，但頻率越來越密。
股價像是被一根根看不見的手指推著往前走，
四十二塊五，四十二塊七，四十二塊九，
每一次被推高一點點之後都會停一停，像是在等對麵有什麼動靜。
對麵始終什麼都沒有。
沒有成規模的賣單壓回來。
沒有那種之前幾周反複出現的、在三十九塊五附近築起厚牆一樣的抵抗。
盤口上的賣單就像一塊被太陽曬了太久的薄冰，
正在一點一點地融化，融化之後露出下麵的水麵，什麼阻隔都沒有了。
四十三美元被突破的時候，盤麵上甚至沒有出現任何值得記錄的成交量峰值。
隻是一筆不到一萬股的買單掃掉了最後一層掛單，股價就跳了過去，然後繼續往前漫延。
“他們真的沒了。”
另一個對衝基金的交易台上，一個分析師摘下耳機轉過頭對自己的主管說，
“從四十二到四十三，我一路在掛單，一路在撤單，沒有碰到任何有意義的抵抗。
空頭要麼是在裝死，要麼是真的死透了。”
“估計不是裝死。”
主管從屏幕後麵探出頭來，笑了一下，
“裝死的人會在你踩到他的時候動一下。這個盤麵，踩下去連回聲都沒有。”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接通之後他隻說了五個字：“可以進場了。”
同一時間，廣寧那間交易室裡，每一個人都在經曆著不同形態的恐懼。
林峰沒有再站在窗前。
他在陳昊以前的工位旁邊坐了下來，雙臂交叉抱在胸前，目光盯在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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