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想屁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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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在桌麵上亮起來的時候，陳恪正在聽沈靜宜彙報茶顏十月份第一周的財務彙總。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串陌生的數字，
尾號是廣寧的區段，手指在接聽鍵上停了一下，然後滑開了。
“稍等。”
他對沈靜宜抬了一下手，把手機舉到耳邊，“喂？”
電話那頭沒有聲音。
沒有呼吸聲，沒有背景音，甚至連電流的雜音都像是被刻意壓製過。
陳恪等了大概三秒，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看了一眼屏幕，通話還在計時，沒有掛斷。
“喂？哪位？”
依然沉默。
但那沉默的質感在第二句話落下去之後忽然變得不一樣了——
陳恪從聽筒裡捕捉到一絲極微弱的、像是有人屏住呼吸之後終於泄了一線的氣息。
那種氣息他太熟悉了，他前世在庭審現場、在宣判的法庭、在每一次隔著鐵窗看到那張臉的時候都聽到過。
他把手機重新貼回耳邊，後背靠進椅背裡，語氣放平了。
很平，像一碗剛端上桌還沒動過的水。
“林峰。”
電話那頭依然沉默。
但這一次的沉默有了形狀，像是被喊中了名字的人在意識到自己的沉默已經暴露了一切之後，
反而不知道該用什麼來填補那個被戳穿的瞬間。
陳恪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按了免提，擱在桌麵上。
沈靜宜看著那台亮著屏幕的手機，又看了一眼陳恪的表情，
安靜地退了一步，靠回椅子裡，把筆記本合上放在膝蓋上。
他沒有繼續說話。
他等著對麵開口，但對麵始終沒有開口的意思。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那串通話計時還在跳動，像某種無聲的倒計時。
陳恪坐在那裡，看著那台手機，忽然覺得有些荒誕。
他這輩子跟林峰之間的恩怨糾纏了十幾年，
前世他拚了命複仇卻落得慘死異鄉的下場，
所有的恨、所有的憤怒、所有在獄中無數次反複打磨的計劃，
到了這一世卻隻用了半年時間，
讓這個人變成了一個連電話接通了都不知道該說什麼的軀殼。
準確地說，他沒有真正出手。
他隻是利用了自己對林峰的了解——
他知道林峰的性格裡有一種根深蒂固的嫉妒和逆反，
他讓沈靜宜泄露了“陳恪最大的投資是特斯拉看漲期權”的信息，
他甚至不需要說“你應該做空”，林峰自然會走那條路。
因為那是林峰做了一輩子的選擇：
隻要陳恪選了左邊，他就一定要選右邊。
那是一個很淺的坑。
淺到任何一個稍微有點自省能力的人在踩進去之前都會停一步看一眼腳下。
但林峰沒有。
他撲進去的時候連猶豫都沒有，像一頭看到了紅布的牛。
陳恪看著屏幕上的通話計時，心想，重生的優勢真的太大了。
大到他甚至覺得有些不夠儘興。
前世他在緬北那些暗無天日的日子裡，
反複想象過自己東山再起後如何一步一步地把林峰逼到絕路，
那些計劃複雜而精密，需要數年時間和無數細節的鋪墊。
但他這一世隻用了半年，甚至沒有真正接近林峰本人，
隻是擺了一個餌，然後看著對方以近乎自毀的方式衝了進去。
像是用一台推土機碾一顆螞蟻。
想到這裡，陳恪的嘴角動了一下。
那個動作很輕，輕到他自己都沒有完全意識到它發生了，
隻是一聲極短的氣音從鼻腔裡滑出來，在安靜的辦公室裡落下去，
像一粒灰塵落在玻璃板上，聲音很小，但在這個房間裡所有安靜的東西都無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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