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審批被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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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站在梧桐樹下，看著吳德發走遠。
那個背影並不匆忙，步子邁得也不大，但方向明確——
拐進規劃局旁邊那條巷子之後就沒有再出來。
方遠在原地站了大約一分鐘。
他手裡還攥著那張審批單，邊角在指腹間卷了又鬆，鬆了又卷。
他拿出手機撥了陳恪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陳恪那邊很安靜，背景裡沒有鍵盤聲也沒有人聲，像是在聽。
“陳總，審批出問題了。”方遠說。
然後他把審批遇到的問題還有出來後與吳德發的對話大概講了一遍。
“他離開後把話撂下了——‘急著動工，幫你的人就貴了。’他說永勝小地方有規矩。”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方遠能聽到陳恪的呼吸聲，平緩的，均勻的，跟他平時看報表的時候一樣。
“你那邊什麼打算？”陳恪問。
“規劃局明天應該還是那句話。其他部門還有兩個章沒蓋。”
“章蓋完就回來。”
陳恪說。“先回杭城，不要在現場做任何決定。”
方遠頓了一下。“那審批的事——”
“回來再說。”
陳恪的聲音很平靜。
“你在那裡待著，他們會一直看著你。
你不在那裡，他們反而會停一下。回來之後大家一起開個會，討論一下。”
方遠握著手機站在街邊。
一輛電動車從他身邊駛過去，後視鏡刮了一下他外套的袖子，他側身讓了一下。
“我知道了。一會兒我就買晚上的票回來。”
“好。”
電話掛了。
方遠把手機放回口袋。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那張審批單——上麵的紅字在路燈下變成了暗褐色。
“審批暫停”四個字的邊框壓著他自己的指紋，他把它折好，放回文件袋裡，轉身往旅館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不算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穩，像是腳下有一條明確的路，隻是暫時看不見。
方遠回到杭城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了。
會議室裡坐了六個人。
陳恪坐在長桌的一端，左手邊是沈靜宜，右手邊是方遠。
再往兩邊是趙娟和林曉曉，林小禾坐在長桌末端靠門的位置。
窗戶關著，外麵的風從玻璃縫裡擠進來發出細微的聲響，但沒有人起來去關。
方遠麵前攤著幾份文件，
最上麵那張是規劃局的審批單，“審批暫停”四個紅字被桌上的燈光照得很清楚。
他沒有鋪墊，也沒有先說自己怎麼看，
隻是把在永勝經曆的事一件一件地擺了出來：
規劃局窗口的工作人員說用地性質變更審批暫停，
理由是“省裡政策調整”，但他拿不出任何書麵文件。
方遠跑了三天，跑了十一個部門，隻有規劃局這一個卡住了。
吳德發在方遠從規劃局出來的那一刻等在門口，
自稱做建材供應二十年，說了一句“什麼關係都能搭得上”。
他知道方遠的全名，知道方遠在跑規劃局審批，知道審批被壓了多久。
規劃局門口對麵有一家豆漿店，吳德發指給他看一張空桌子，桌上有半杯還在冒熱氣的豆漿。
意思是有人剛走，有人在看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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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監局的窗口人員在方遠報出施工方“老何”之後，
聲音壓低了一度問了一句“施工方是誰”，然後沒有追問。
麵館裡出現了一個人，吃飯時背對著方遠，
手上有一道很深的繭印，方遠出來之後他沒有跟出來。
方遠說完之後合上文件，靠在椅背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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