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陳小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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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陳小禾。
這個名字很普通，普通到你在街上喊一聲“小禾”，至少有三個女孩會回頭。
我曾經也是那樣的女孩——會回頭，會微笑，會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說“你認錯人了”。
那是2016年之前的我。
2016年，我二十一歲，大專畢業，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文員。工資不高，但夠活。我在城中村租了一間房，三百塊一個月，沒有空調，夏天熱得像蒸籠。但我很知足，因為那是我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自己的房間”。
我每天六點起床，擠兩個小時公交去上班。晚上回來的時候，會路過一個小吃街，在那裡吃一碗六塊錢的麻辣燙，跟老板娘聊幾句天。
那個老板娘姓李，四十出頭，圓臉，愛笑，每次都會多給我加幾個丸子。
“閨女一個人在外麵，得照顧好自己。”她總這麼說。
我信了。
我怎麼會不信呢？她對我那麼好，像我媽一樣。
後來有一天，她說她老家有個果園，缺個管賬的人，工資是現在的兩倍，包吃住。她說：“小禾啊，你一個姑娘家在外頭漂著多不容易，跟姐回去，姐罩著你。”
我猶豫了三天。三天後，我辭了工作，退了房子，跟著李姐踏上了那趟改變我一生的車。
大巴轉中巴，中巴轉麵包車，麵包車轉拖拉機。路越來越窄，山越來越高，手機早就沒了信號。
“李姐，還有多遠啊？”
她沒有回答。她看著窗外的眼神變了——那不是看人的眼神，那是看貨物的眼神。
我被拽下車的時候，看見一座土房子，門口站著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牙是黃的，手是糙的，眼睛裡是我這輩子見過最惡心的東西——是打量。
他在打量一件貨物。
“三萬。”李姐說。
“太貴了，這瘦的，能生嗎？”
“保證能生。不生你找我。”
他們討價還價的時候，我跪在泥地上，拚命想站起來，腿卻不聽使喚。我想喊救命，喉嚨裡像塞了團破布。
最後成交價是兩萬二。
我值兩萬二。
李姐走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說了句讓我做了三年噩夢的話：
“閨女，別怪姐，姐當年也是這麼來的。”
七年。
我在那座山裡待了七年。
七年裡，我被打斷過腿，被關過黑屋，被餓過三天三夜，被當作生育工具，被當作免費勞動力，被當作一條狗。
七年裡，我哭過、求饒過、試圖逃跑過、試圖自殺過。後來我不哭了，不求了，不跑了，不死了。
我開始笑了。
我對那個買我的男人笑，對他爸媽笑，對村裡每一個人笑。我表現得比任何一個“好媳婦”都乖巧。
他們以為我認命了。
他們不知道的是——我在等。
等一個機會。等他們所有人都以為我“馴服”了的那一天。
那一天終於來了。
第七年的一個雨夜，我光著腳，踩著泥水，翻過了那座我用了七年才翻過去的山。
我逃出來了。
但故事沒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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