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一個改變命運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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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周五，我照例去李姐的攤子上吃麻辣燙。
周五的生意比平時好，小吃街上人多得像下餃子。李姐的攤子雖然位置偏，但架不住她人好、味道好，回頭客不少。我排隊等了十幾分鐘才輪到我。
“小禾來啦！”李姐看見我，臉上笑開了花，“今天人太多，你等會兒啊。”
“沒事，不急。”
我站在旁邊等她忙完。她一邊煮麻辣燙一邊跟客人聊天，嘴就沒停過。她的嗓門大，說話像放鞭炮，劈裡啪啦的，但聽著讓人舒服——那種大大咧咧的、不把你當外人的舒服。
忙到八點多，人漸漸少了。李姐擦了擦手，端了兩碗麻辣燙過來，一碗給我，一碗自己吃。
“今天累死了。”她一屁股坐在塑料凳上，錘了錘腰，“年紀大了，乾不動了。”
“李姐你才四十多，哪裡年紀大了。”
“四十多還不大？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那才叫有勁兒。一天乾十幾個小時，不帶喘氣的。”
我們邊吃邊聊。聊著聊著，李姐突然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小禾，姐跟你說個事兒，你聽聽就行，別往外說。”
“啥事兒？”我也壓低了聲音。
“我老家那邊，有個親戚，包了一片果園，種蘋果的。好幾百畝呢，忙不過來，想找個管賬的。”
“管賬的？”
“對，就是記記賬、對對單子啥的，活兒不重。包吃包住，一個月給四千。”
四千？我筷子上的粉絲“啪”地掉回碗裡，湯濺了我一臉。
“真的假的？”我顧不上擦臉，瞪大了眼睛。
“當然是真的，姐還能騙你不成？”李姐拍了我一下，手勁兒不小，“我那親戚人老實，就是缺個幫手。他讓我幫著留意留意，看有沒有合適的姑娘。我一想，你不就是現成的嘛？大專畢業，會算賬，人又踏實。”
“可是……在老家那邊？”
“對啊，貴州那邊，山裡。”李姐看著我，“咋的，怕了？”
“不是怕……”我猶豫了一下，“就是有點突然。”
“你想想啊，一個月四千，包吃包住，一年能攢三四萬呢。乾個兩三年，攢個十萬塊錢，你想乾啥不行？把你爸媽接來城裡住都夠了。”
把我爸媽接來城裡住。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紮在我心上最軟的地方。
我媽這輩子沒出過縣城。她最遠去過的地方是鎮上，還是為了給我交學費。她穿的棉襖是六年前買的，袖口磨得起了毛，領子洗得發白，她舍不得換。我爸在工地上搬磚，一天一百二，累得腰都直不起來，回家往床上一躺，連飯都不想吃。他的手指頭被磚頭砸斷過兩根，接上了，但彎不過來，冬天疼得厲害。
我最大的心願就是攢夠了錢，把他們接來城裡，讓他們過幾天好日子。不用種地，不用搬磚，不用看人臉色。早上起來吃個熱乎的早飯，去公園遛彎，跟老頭老太太跳跳廣場舞。晚上看看電視，吹吹空調。
可照我現在這個工資，攢到猴年馬月也攢不夠。一個月攢七百，一年八千四，十年八萬四。十年後我三十一了，我爸媽都六十多了。等不起了。
“李姐，我……我考慮考慮。”
“行，你慢慢考慮，不著急。”李姐站起來，又給我加了兩顆丸子，“吃吧，別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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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端著碗，心不在焉地吃。四千塊，包吃包住，一年攢四萬，三年十二萬。十二萬啊，夠在縣城付個首付了。我爸媽種一輩子地，也沒攢下這麼多錢。
可我又有點害怕。貴州，山裡，人生地不熟的……萬一有什麼事呢？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像有兩個小人在打架。一個說“去啊，這麼好的機會，錯過了就沒有了”，另一個說“別去，萬一被騙了呢”。我盯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縫，從燈座一直延伸到牆角，像一道閃電。我數那道裂縫，數了一遍又一遍，還是睡不著。
第二天，我又去李姐的攤子。
“李姐，那個工作……還在嗎？”
“在啊，咋的，想通了？”
“我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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