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第二個證人——那個聽見了真相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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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婆婆給了我第一顆子彈。但周律師看了那張紙之後，搖了搖頭。“不夠。日期模糊了。如果楊德貴的律師說這是劉婆婆自己編的，法官不一定采信。我們需要能跟這張紙相互印證的東西。”
“什麼東西？”
“比如，有沒有人能證明楊德貴親口承認過買賣？有沒有人能證明你被關的時候，他們知情？”
我想到王嬸。但我不能直接去找她。王嬸的丈夫在世時，楊德貴在他家喝過酒，親口說過“兩萬二”的事。可她丈夫已經死了。王嬸一個人帶著兩個女兒，在鎮上超市打工，日子緊巴巴的。她比劉婆婆更怕事——她有女兒要養，有工作要保，有日子要過。
更重要的是，警察來調查的時候，王嬸也什麼都沒說。她站在人群裡，低著頭，像所有人一樣。我憑什麼覺得她現在會幫我？
我沒有直接去找她。我先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我去了鎮上的超市，買了她最喜歡吃的柿餅——以前在小賣部聊天時她提過，說柿餅太貴舍不得買。我把柿餅放在超市後門的台階上，留了一張紙條，上麵寫著“王嬸，我是陳小禾。我不是來逼你的。我隻是想跟你說幾句話。明天下午五點，我在汽車站後麵的亭子裡等你。如果你不來，我就不打擾了。”
第二件，我找到了老李。他當年也在場，聽見了楊德貴說“兩萬二”。但他比王嬸更怕事。我沒有直接找他作證，我隻是問他：“老李叔，當年楊德貴在你家門口說的那句話，你還記得嗎？”
他沉默了很久。“記得。但那又怎樣？我要是說了，他來找我麻煩咋辦？”
“我不要你作證。我隻是想確認一件事——他說那句話的時候，王嬸的丈夫在不在場？”
“在。他也在。”
這就夠了。王嬸的丈夫在場，聽見了，而且事後跟別人提過。這就證明王嬸不是唯一知情的人。她有壓力，但她不是孤立無援的。
第二天下午五點，我坐在汽車站後麵的亭子裡。等到五點半，王嬸沒來。等到六點，她還是沒來。我以為她不會來了。六點十分，她出現了。穿著超市的工裝，手裡拎著一個塑料袋，裡麵裝著兩個饅頭。
她沒坐下，站在亭子外麵，看著我。
“你找我乾啥？”聲音是硬的，但手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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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嬸，我不是來逼你的。”
“那你來找我乾啥？”她沒看我，看旁邊的樹，看地上的影子。
“我就是想跟你說幾句話。說完就走。”
她沒說話。也沒走。
“王嬸，當年警察來的時候，你為什麼沒說？”
她的手指頭絞著塑料袋，絞得嘩嘩響。“我能說啥？我啥都不知道。”
“你知道。你聽見了。你丈夫也聽見了。”
她不說話了。塑料袋被她絞破了，饅頭差點掉出來。
“王嬸，我不是來怪你的。我隻是想告訴你——當年你沒說，現在你說了，還不晚。”
“晚不晚的，跟我有啥關係？我兩個女兒還要念書，我還要上班。我要是說了，楊德貴來找我麻煩咋辦？村長來找我麻煩咋辦？我在這個鎮子還待不待了？”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揉成一團，扔在地上。“你拿去吧。別說是我給的。”
然後她轉身走了。
我撿起那個紙團，展開。上麵歪歪扭扭寫著幾行字：“2019年夏天，楊德貴在我家門口喝醉了，說‘那女的是買的，兩萬二，值了’。”旁邊還有日期。沒有簽名，沒有手印。
我追上去。“王嬸，這個沒有簽名，沒有手印，在法律上沒用。他們問起來，你可以說不是你的筆跡。”
她停住了。站了很久。
“那你想咋樣？”她的聲音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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