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村裡的偽證鏈——一個接一個地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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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姐被抓的第三天，消息傳回了村裡。
村裡有人在手機上看到了新聞，標題寫著“拐賣七名女子的中間人落網”。有人把鏈接轉到了村裡的微信群，群裡一下子炸了鍋。沒有微信的老人，聽鄰居說的。一天之內，整個村子都知道了——副所長被抓了，李姐被抓了，賬本被找到了。
那些作過偽證的人，慌了。
第一個來找我的是隔壁的老趙頭。那天下午，我正坐在院子裡曬太陽。我媽在屋裡擇菜，收音機開著，放著一首老歌。院門沒關，老趙頭站在門口，沒進來。他七十多了，背駝得厲害，手指頭因為常年乾活變了形，關節粗大，指甲縫裡永遠有泥。他站在那裡，搓著手，臉漲得通紅，像喝了一斤白酒。他不說話，我也不說話。風吹過來，院子裡的棗樹葉子沙沙響。
“閨女，我……”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喉嚨。“我那天在派出所說的那些話，不是真的。是村長讓我說的。他給了我五百塊錢……”
“我知道。”我說。
他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這麼平靜。“你……你能原諒我嗎？”
我看著他。他不是壞人。他在這村裡住了一輩子，種了一輩子地，從來沒跟人紅過臉。他隻是膽小。村長讓他說什麼，他就說什麼。五百塊錢，對他來說是半個多月的生活費。他需要那筆錢，就像我需要跑出去一樣。
“趙大爺，你不用我原諒。你隻需要做一件事——去公安局，把真話告訴他們。”
他站在那裡，想了很久。風吹過來，他打了個哆嗦，用手搓了搓胳膊。“那……那我會不會坐牢？”
“你主動說，你是證人。你不說，被查出來，你是同夥。”
他的臉更白了。嘴唇在抖，手也在抖。他站在門口，像一棵被風吹了太多年已經彎了的老樹。“行。我去。”他說。聲音很低，但很穩。他轉過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我一眼。“閨女，對不起。”他沒有等我回答，就走了。
第二個來找我的是隔壁的劉嬸。她比老趙頭來得快，老趙頭走了一個小時她就來了。她站在院子裡，手裡拎著一隻雞，母雞，肥的，爪子用稻草綁著，還在撲騰。她站在院子中間，不知道該把雞放哪，就拎著，站了很久。
“閨女，這是自家養的，給你補補身子。”她把雞往前遞了遞。
“劉嬸，你不用給我送東西。你隻需要說真話。”
她的眼圈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沒有掉下來。她把雞放在地上，雞掙了一下，她趕緊蹲下去按住。“我……我那天也是沒辦法。村長說了，要是不照他說的做，就把我家的地收回去……我家就靠那塊地吃飯……”
“我知道。所以你現在要說出來。讓村長知道，他不能一手遮天。”
她蹲在地上，看著那隻雞，看了很久。雞不撲騰了，縮在她腳邊，咕咕叫了一聲。她站起來，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行。我去。”她走了，沒有回頭。那隻雞留在了院子裡，蹲在棗樹下麵，歪著頭看我。
第三個是村東頭的李叔。他五十多歲，在村裡算是見過世麵的人，跟著村長辦過不少事。他來的那天傍晚，天快黑了。他站在門口，沒有進來，也沒有喊我。我媽先看見他的，推了推我，“有人找你。”
我走到門口，看見他站在那裡。他的嘴唇在哆嗦，手插在口袋裡，又拿出來，又插進去。
“閨女，我對不起你。”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像說給自己聽。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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