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楊德貴的最後一通電話——這次是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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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十七個名字交給張隊長的第三天，楊德貴的電話又來了。
那三天裡，我沒有主動聯係過任何人。手機放在桌上，屏幕朝上，每次亮起來我的心跳都加速一下。我怕是他，又怕不是他。周律師說，他遲早會再打來的。這種人，控製欲強，不甘心。先是威脅，然後是求饒，最後是談條件。套路。我信了。所以我等著。
那天下午，我在院子裡收衣服。陽光很好，曬得被子暖烘烘的，有洗衣粉的味道。我媽在屋裡午睡，收音機開著，放著一檔講家長裡短的節目。手機響了。我放下衣服，擦了擦手，拿起手機。屏幕上的號碼是陌生的，不是之前他打過的那個。但我認得那個區號。那個縣城的區號。我深吸一口氣，按了接聽鍵。
“小禾，我求你了，你放過我吧。”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哭腔，像被什麼東西噎住了。“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握著手機，沒說話。他的聲音和以前不一樣了。以前是硬的、橫的、吼的。現在是軟的、塌的、像一攤爛泥。他在怕。他真的在怕。
“孩子還小，他們不能沒有爸爸。你想想孩子，行不行？”他的聲音更軟了，軟到像在求一個根本不會答應他的人。“兒子天天問你，問‘媽媽去哪了’。閨女都學會叫媽媽了，你不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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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指頭攥緊了手機。兒子天天問我？他叫的是“媽媽”還是“嬸”？閨女學會叫媽媽了？她叫的是“媽媽”還是“媽”？那個她從自己嘴裡學會的、沒人教過的“媽”？不，我不能心軟。
“楊德貴，你拿孩子說事，你覺得有用嗎？”
“我不是拿孩子說事，我是說真的。”他的聲音更急了，像怕我掛電話。“孩子想你了，你回來看看他們。就看一眼，行不行？你不想我，你也不想想孩子？他們是你生的啊。”
他們是我生的。七年，兩個孩子。懷胎十月，疼了一天一夜，流了不知道多少血。他們吃我的奶，睡在我旁邊，叫我“嬸”。他們是我生的。但他們在那個村子裡長大，他們會變成什麼樣？兒子會長成楊德貴那樣嗎？女兒會被賣掉嗎？
“我不會回去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他的聲音變了——不是求饒了，是在壓著什麼。“那……那你撤訴行不行？我不坐牢就行。你要多少錢，我給你。兩萬？三萬？五萬？你說個數。”
我笑了。不是那種擠出來的、甜甜的、給他們看的笑。是那種從心底裡湧上來的、冷到骨子裡的笑。
“楊德貴，你覺得我值多少錢？兩萬二？還是五萬？”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他的聲音亂了，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你聽著。我不要你的錢。我隻要一個東西——公道。”
“公道？啥公道？”他的聲音突然高了，不再是求饒了，是那種我聽了七年的理直氣壯。“我買了你，我養了你，我給你吃給你穿，你還想要啥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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