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新的開始——我的人生，重新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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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判後的第六個月，我的生活慢慢安靜下來了。
不是那種死寂的安靜，是那種暴風雨過後、海麵重新變得平靜的安靜。
太陽照常升起，照常落下。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不快不慢，像一條不知疲倦的河。
我不再每天接到記者的電話了，不再有人扛著攝像機堵在我家門口了，不再有人在網上為我吵架了。
熱度退了，新聞變成了舊聞，所有人都去關心下一件事了。
這是好事。我終於可以安安靜靜地過日子了。
兒子和女兒已經完全適應了新家。
他們不再半夜驚醒，不再哭著要找“奶奶”，不再用那種怯生生的眼神看著這個世界。
兒子學會了騎小自行車，每天下午在院子裡騎來騎去，車鈴鐺“叮鈴鈴”地響，像一隻快樂的小鳥。
女兒學會了寫字，歪歪扭扭地寫下了“媽媽”兩個字，拿給我看的時候，小臉上全是得意。
我媽說，這兩個孩子長得快，一天一個樣。
我說，是啊，日子也過得快。
小梅偶爾會來找我。
她學了裁縫，在鎮上開了一間小小的裁縫鋪，生意不算好，但夠她和她媽媽吃飯了。
她有時候會給我做衣服，上次做了一件碎花的連衣裙，淺藍色的底，白色的小花，和那件藍色小花衣服有點像，但更輕，更軟，更漂亮。
我穿著那件裙子走在街上，風把裙角吹起來，輕飄飄的，像踩著雲。小梅看著我，笑著說：“陳姐，你真好看。”我也笑了。以前從來沒有人說過我好看。在那個院子裡，我是一頭牲口，一坨會說話的肉。現在，我是一個女人，一個被陽光照著、被風吹著的、會笑的女人。
有一天，小梅問我：“陳姐，你以後打算乾什麼？”
我想了想。
以後。這個詞對我來說，曾經是一個奢侈品。
在山裡的那些年，我沒有“以後”。
隻有今天，隻有現在，隻有這一秒。
跑出來之後，我也很少想“以後”。
隻想著把眼前的官司打完，把孩子要回來，把該做的事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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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官司打完了，孩子回來了，那些女孩也都走上了正軌。
以後，我該乾什麼？
“我想好好活著。”我說。“把以前沒活過的日子，都補回來。”
“怎麼補？”
“陪孩子長大，陪我媽變老。種花，養雞，做飯。曬太陽，吹風，看星星。把每一天都當成最後一天過，也把每一天都當成第一天過。”
小梅看著我，眼睛亮亮的。
她笑了，我也笑了。
窗外的樹綠了，花開了。
春天來了。
不是日曆上的春天，是心裡的春天。
是那種從骨頭縫裡長出來的、帶著溫度的、讓人想要活下去的春天。
我媽的身體比以前好了一些。
大概是心裡的大石頭落了地，她吃得下飯了，睡得著覺了，臉上的皺紋都舒展了一些。
她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去菜市場買菜，買最新鮮的菜，做最可口的飯。
她學會了做紅燒排骨，兒子愛吃，一頓能吃好幾塊。
她學會了蒸雞蛋羹，女兒愛吃，一碗吃得乾乾淨淨。她看著我吃她做的飯，眼睛裡全是光。
“媽，你別太累了。”我說。
“不累。”她說。“給你和孩子做飯，不累。”
她的頭發白了很多，但精神很好。
她有時候會坐在院子裡曬太陽，眯著眼睛，臉上帶著一種安詳的表情。
我問她在想什麼，她說沒想什麼，就是曬太陽。
曬著曬著，就笑了。
我知道她在笑什麼。
她的女兒回來了，她的外孫和外孫女也回來了。
這個家，終於完整了。
兒子開始上幼兒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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