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恩威並施“噹啷——！”
那柄卷了刃、沾滿了中城兵馬司校尉趙勝黑血的雁翎刀，被朱由樣像扔一塊破銅爛鐵般，隨手擲在了滾燙的青石闆上。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這片宛如修羅地獄般的朱雀大街上突兀地響起，卻猶如一柄重鎚，狠狠地砸在了在場每一個五城兵馬司士兵的心尖上。
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
一百多名五城兵馬司的官兵，此刻全都像是被抽幹了脊梁骨的鵪鶉，雙腿發軟地僵立在原地。他們手中的長槍和腰刀無力地垂落在地，沒有一個人敢發出半點聲音，甚至連呼吸都刻意壓製到了極點。
趙勝那具還在噴著血沫的無頭屍體就倒在他們腳邊，殷紅的鮮血順著石闆的縫隙，一直流淌到了他們的皂靴底下。
這個傳聞中向來逆來順受、在皇宮裡連大氣都不敢喘的十六歲小透明藩王，竟然真的在大街上，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就把他們的頂頭上司給活劈了！
他在看我們。
所有士兵的心裡同時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巨大恐懼。朱由樣那雙布滿血絲的通紅眼眸，正緩緩掃過他們每一個人的臉。那眼神中沒有絲毫屬於少年的稚嫩，隻有猶如實質般的森冷與暴戾。
“撲通！”
不知道是誰最先承受不住這種恐怖的心理高壓，雙膝一軟，直接跪倒在了血水裡。緊接著，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諾骨牌一樣，“嘩啦啦”的甲片碰撞聲響成一片。
一百多名兵馬司的巡城官兵，扔掉了手中的兵器，黑壓壓地跪伏了一地，個個抖得像篩糠一樣。
“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啊！”
“我等都是奉命行事，底下的兄弟們什麼都不知道啊王爺……”
幾個總旗和小旗官更是把頭磕得砰砰作響，連額頭磕破了混著地上的血水也渾然不覺。他們是真的怕了，眼前這位誠王連正六品的校尉都敢當街剁了，殺他們這些底層的丘八，簡直就跟碾死幾隻螞蟻一樣簡單！
朱由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群搖尾乞憐的底層軍漢，胸膛中翻滾的暴戾殺意，在這一刻被他用極度冰冷的理智強行壓製了下去。
他很清楚，真正的上位者，絕不能被無腦的殺戮慾望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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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勝該死，因為他伸出來的狗爪子，故意拖延救援、導緻護衛和曹大伴慘死的直接幫兇。殺他，是為了立威。
但眼前這些底層的普通大頭兵，不過是聽命行事的棋子。把他們全殺了，除了落得一個“嗜殺成性、瘋癲無狀”的惡名，平白把京城防衛力量徹底推向自己的對立麵之外，沒有任何實際的好處。
“都給本王閉嘴。”
朱由樣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陰寒與霸道。
長街上的哀求聲戛然而止，所有士兵都驚恐地屏住了呼吸，等待著命運的宣判。
“你們的命，本王今天不收。”朱由樣冷冷地吐出一句話。
聽到這幾個字，一百多名士兵緊繃到極緻的神經瞬間一鬆，有幾個人甚至直接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那種從鬼門關裡撿回一條命的狂喜和後怕，讓他們渾身都被冷汗濕透了。
但還沒等他們懸著的心完全放下，朱由樣那猶如寒冬臘月般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們雖然不用死，但你們這群廢物，欠本王，欠這些死去的兄弟一個交代。”
朱由樣緩緩轉過身，一截染著血跡的手指，直直地指向了那輛千瘡百孔的馬車，指向了被三支重弩死死釘在車門上、死不瞑目的貼身太監老曹，也指向了周圍那倒在血泊中的十幾具錦衣衛和東廠番子的屍體。
殘存的那八名錦衣衛和十名東廠番子，此刻正互相攙扶著癱坐在地上。帶隊的錦衣衛百戶用牙齒死死咬著包紮斷臂的布條，眼眶通紅地看著朱由樣。
“把曹大伴，還有今天所有為本王戰死在這裡的護衛，好生收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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