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天啟帝的雷霆之怒紫禁城,這座兩百多年來象徵著天下至尊的龐大城池,在七月正午的烈日下,靜謐得猶如一頭垂死的巨獸。
“轟隆隆——!”
沉重的純鐵車輪無情地碾壓過皇城外圍的青石闆,發出令人心悸的轟鳴。
終於,在數百名錦衣衛緹騎與內廠精銳的拚死護衛下,那輛通體漆黑、拉著防箭鐵索簾幕的皇家禦輦,裹挾著一股衝天的血腥氣,硬生生地撞開了通往權力巔峰的大門。
沿途的羽林衛和守門凈軍本想按照大明宮規上前盤查,但當他們看清這支隊伍的模樣時,所有人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立在原地,眼珠子都快瞪凸出來了。
太慘烈,也太囂張了!
大紅色的飛魚服上全是暗紅的血漿,每一匹錦衣衛的戰馬上,都用麻繩死死倒綁著一兩具死狀淒慘的黑衣屍體。最前方開路的戰馬馬鞍上,甚至還赫然掛著一顆死不瞑目的武官頭顱,斷頸處的黑血順著馬腹一路滴答,在皇城的禦道上拖出了一條觸目驚心的長長血痕。
大明立國二百餘年,還從未有人敢帶著滿地的死屍和兵馬司軍官的腦袋,這般大搖大擺地踏入紫禁城!
這已經不是護駕了,這簡直就是一場赤裸裸的逼宮示威!
但沒有人敢攔。因為那輛禦輦裡坐著的,是天啟皇帝一母同胞的親弟弟,是剛剛在朱雀大街上遭遇了邊軍重弩絕殺、正處於暴走邊緣的誠王殿下!更何況,還有內廠和錦衣衛這兩把天子最鋒利的刀在前麵開路。
“快!護送王爺直奔乾清宮!”
錦衣衛同知瀋陽扯著嘶啞的嗓子怒吼著。他現在滿腦子隻有一個念頭:把這位活著的親王,安安全全地交到皇上麵前!
……
與此同時,紫禁城深處,乾清宮。
整座大殿被厚重的帷幔遮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濃烈的百年老參味、刺鼻的草藥味,以及名貴龍涎香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卻怎麼也掩蓋不住那股瀰漫在空氣中的衰敗死氣。
骨瘦如柴的天啟皇帝朱由校,此刻正虛弱地躺在寬大的龍榻上。
這位曾經在木工手藝上巧奪天工、在朝堂之上把皇權平衡術玩得爐火純青的帝王,此刻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他的臉色呈現出一種毫無生氣的灰敗,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破風箱般的嘶鳴,進氣多,出氣少。
榻前,一身素服的信王朱由檢正跪在金磚上。他雙眼通紅,淚水順著臉頰不住地流淌,哭得情真意切、肝腸寸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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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您一定要保重龍體啊……大明江山,不能沒有皇兄啊……”朱由檢更咽著,那副兄友弟恭、憂國憂民的完美姿態,挑不出半點毛病。
而在大殿角落的陰影裡,權傾朝野的九千歲魏忠賢,此刻正像一隻受驚的鵪鶉般縮在那裡,渾身控製不住地瑟瑟發抖。他比誰都清楚,榻上這位主子一旦咽氣,若真讓眼前這位恨閹黨入骨的信王登基,他魏忠賢的下場唯有千刀萬剮。
“咳咳……老五……”
朱由校艱難地睜開渾濁的雙眼,看著榻前痛哭流涕的信王,嘴角扯出一抹虛弱而複雜的苦笑。
他這個皇帝做得太難了。文官集團抱團做大,他隻能提拔魏忠賢這把“惡刀”去跟他們咬;如今自己大限將至,大明的江山,似乎除了交給眼前這個看似賢明的弟弟,已經別無選擇。
“老五……老七……還沒到嗎?”朱由校喘息著,在生命的最後時刻,這位孤獨的帝王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了那個從小就透明、怯懦,卻與他有著最親近血脈的小弟——誠王,朱由樣。
他知道自己時間不多了。這次強撐著最後一口氣下旨急召兩位弟弟進京,除了交代後事,更多的是想在臨走前,再看一眼這世上僅存的不多的親情。
“回皇兄,七弟……七弟因為封地偏遠,行程受阻,大概……還在路上。”朱由檢低下頭,一邊抹著眼淚,一邊用極其悲痛卻又極其篤定的語氣回答道。
就在這時,乾清宮外突然傳來一陣極其雜亂而驚惶的腳步聲!
“報——!!!”
司禮監秉筆太監王體乾連滾帶爬地衝進了乾清宮,他那張老臉此刻煞白如紙,連頭上的無翼冠都歪到了一邊。他幾乎是撲倒在龍榻前,聲音尖銳得變了調,帶著無法掩飾的極度驚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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