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從牆頭草開始破局“哐當——！”
沉重而生澀的精鋼牢門被錦衣衛力士粗暴地推開，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天字型大小血牢內，中城兵馬司指揮使王崇和另外三名校尉，猶如四灘剛從泔水桶裡撈出來的爛泥，癱軟在鋪著新草卻依然散發著濃烈血腥味的地上。他們手裡死死攥著那份用自己的鮮血畫押的“賣身契”，渾身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算你們幾個雜碎識相。”
千戶裴綸一腳踩在王崇的肩膀上，從他手裡極其粗魯地將那份血書抽了出來，隨意地抖了抖，嘴角勾起一抹毒蛇般的冷笑：“從現在起，你們這條命，就是誠王殿下的了。滾吧！回去以後該幹什麼幹什麼，把你們手底下的城防兵馬給老子管好。若是明天京城裡出了半點岔子，或者你們敢向外頭吐露半個字……”
裴綸沒有繼續說下去，隻是用那雙三角眼，陰惻惻地瞥了一眼隔壁那幾間依然緊閉的牢房。
王崇等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衝出牢房。他們甚至連頭都不敢回，互相攙扶著，猶如喪家之犬般逃離了這片人間地獄。他們心裡很清楚，自己雖然交出了靈魂，但至少，保住了一家老小的命，甚至在未來的大洗牌中，還有可能借著誠王的勢，再往上爬一爬。
對於底層武官來說，尊嚴在九族性命麵前，一文不值。
隨著這四個願意徹底臣服、交出緻命把柄的人被釋放，整個暗堂詔獄裡，瞬間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剩下的那幾間牢房裡，還關押著五城兵馬司另外幾個自詡清高、或者還在試圖觀望風向的“牆頭草”。
他們親眼目睹了王崇等人的屈服與釋放，也親耳聽到了隔壁牢房裡那三個死硬派被剝皮抽筋時的淒厲慘叫。此刻，這些人的心臟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冰冷大手死死捏住，心驚肉跳，連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
“誠王殿下有令……”
裴綸收好血書，轉過身，臉色瞬間變得猶如萬年寒冰，他對著走廊深處那幾名如狼似虎的重甲力士揮了揮手：
“本王不需要左右搖擺的牆頭草！既然他們不願意把命交出來，那就說明他們心裡還念著東林黨的好，還想著首鼠兩端！”
“把這幾個觀望的廢物，全部押送到詔獄地字型大小最深處的‘死牢’裡去！！”
此言一出，那幾個還在猶豫的官員頓時嚇得魂飛魄散，瘋狂地撲到柵欄前嘶吼起來：“千戶大人！千戶大人饒命啊！我寫！我現在就寫把柄啊！求求您給我紙筆！”
“晚了！”
裴綸冷笑一聲，根本不給他們任何反悔的機會。
錦衣衛力士們如狼似虎地衝進牢房，用鐵鏈死死地鎖住他們的琵琶骨。伴隨著絕望的慘嚎聲，這幾個試圖在皇權更疊中保持中立的牆頭草，被猶如拖死狗一般，硬生生地拖向了北鎮撫司地下最深處的那片黑暗深淵。
那裡，關押著的不是政治犯，而是一群真正的窮兇極惡、常年不見天日、甚至因為極度飢餓和折磨而心理扭曲、茹毛飲血的死囚瘋子！把這些細皮嫩肉的官老爺扔進去，就算錦衣衛不動刑，他們也會在極緻的恐懼和非人的折磨中，被活活撕碎、逼瘋！
這就是朱由樣的手段。
他要趁著天啟皇帝還活著，趁著這股“皇帝暴怒、徹查刺殺案”的無上餘威，在最短的時間內，極其粗暴地清洗掉京城防務中所有的不穩定因素！
在奪嫡的絞肉機麵前，沒有中立，沒有觀望。你要麼徹底變成他手裡的刀，要麼，就變成一具用來鋪路的屍骨。不需要證據，不需要講理，這是皇權在瀕死前最後的瘋狂，整個京城，都得跪在這股怒火之下顫抖！
五城兵馬司這邊，通過錦衣衛的血腥鎮壓，加上東廠原本就安插在裡麵的暗線和威逼利誘，短短半個時辰內，這支負責京城內衛治安的部隊，至少有一半的實權將領，已經被死死地握在了朱由樣的掌心之中。
京城的亂局，算是初步穩住了底盤。
……
北鎮撫司，中堂偏殿。
這裡的氣氛同樣壓抑到了極點。屋內的牛油巨燭燃燒著，將朱由樣那張年輕卻透著極緻威嚴的臉龐照得忽明忽暗。
朱由樣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手中正拿著那張由魏忠賢拚死獻上來的、寫滿黨派黑料的桑皮紙，目光猶如兩道冰冷的利劍，在紙麵上飛速地掃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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