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底層是沒有選擇的權利北鎮撫司，暗堂詔獄。
這片被世人稱為“人間阿鼻”的地界，常年不見天日，即便此刻外麵隻是剛剛入夜，但在這深入地下的牢籠裡，卻彷彿已經凝固了千年的無邊黑暗。
“砰！砰！砰！”
伴隨著幾聲極其粗暴的鐵門撞擊聲和鎖鏈摩擦聲，五城兵馬司的五名校尉和兩名指揮使將軍，猶如幾頭被拔了牙、抽了筋的死狗一般，被錦衣衛的力士們分別像扔麻袋一樣，重重地扔進了那提前準備好的十間天字型大小血牢之中。
他們頭上罩著的黑色頭套被極其粗暴地扯下，刺鼻的血腥味、糞便味以及屍體腐爛的味道，猶如實質般的重鎚，狠狠地砸進了他們的鼻腔，嗆得這幾位平日裡養尊處優的城防軍官劇烈地咳嗽、乾嘔起來。
“這……這是什麼地方？！”
中城兵馬司指揮使王崇，趴在滿是粘稠黑色不明液體的石闆地上，驚恐萬狀地擡起頭。
借著走廊裡忽明忽暗的牛油火把，他看清了牆壁上那一排排掛滿碎肉的鐵鉤，看清了角落裡那張浸透了不知多少人鮮血的剝皮凳。那一瞬間，王崇覺得自己的頭皮都要炸開了，一股冰涼徹骨的寒意順著尾椎骨直衝後腦勺。
錦衣衛詔獄！
這裡是北鎮撫司的最深處！
“放我出去！本將是朝廷正六品的命官！是受兵部直接節製的城防大將！你們錦衣衛憑什麼抓我？！”王崇連滾帶爬地撲向那粗如兒臂的精鋼柵欄，雙手死死地抓著鐵杆，歇斯底裡地咆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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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站在走廊外的一名錦衣衛力士連看都沒看他一眼，隻是猶如一尊看守地獄的石雕般，冷漠地站在陰影中。
不僅是王崇，被關在其他幾間牢房裡的另外一名指揮使和五名校尉，此刻也全都經歷了從極度迷茫到極度恐懼的心理崩潰過程。
他們中有人在半個時辰前，還坐在八大胡同的教坊司裡喝著花酒；有人還在自己新納的小妾房裡準備安歇。結果，房門被一腳踹碎，一群穿著黑色夜行重甲、根本不亮腰牌的兇神惡煞衝進來，連半句廢話都沒有，直接刀把子砸在後腦勺上，再醒來時，就已經在這活脫脫的人間地獄裡了！
冷靜下來後，恐懼逐漸被一種深不見底的絕望所取代。
作為負責京城治安的五城兵馬司高層，今天正午朱雀大街上發生的那場驚天截殺，他們怎麼可能不知道？！
事實上，當中城兵馬司那個被剁了腦袋的校尉趙勝，接下那個“拖延清場”的死任務時，他們這些同僚和上司，心裡全都是跟明鏡一樣的！
那是東林黨的幾位大人物暗中授意的！是給信王殿下鋪路的絕殺局！
在當時看來，這就是一樁穩賺不賠的買賣。東林黨許諾了天大的好處，而且要殺的不過是一個毫無根基、軟弱可欺的小透明親王。就算事後皇上震怒，有兵部尚書和內閣的幾位大佬在上麵頂著，最多也就是罰俸降職，甚至等信王一登基，他們這群出了力的人，全都能搖身一變，成為有從龍之功的功臣！
可是，他們千算萬算，唯獨算漏了最緻命的一點——那個向來唯唯諾諾的誠王，不僅沒有死在那場天羅地網的箭雨中，反而化身成了一頭嗜血的修羅！
“趙勝，你個生兒子沒屁眼的畜生！你個遭瘟的王八蛋啊！”
隔壁牢房裡，一名平日裡和趙勝關係不錯的校尉，此刻已經崩潰地癱坐在地上，一邊用頭撞著牆，一邊聲淚俱下地痛罵：
“你想死別拉著我們墊背啊！你收了東林黨的黑錢，害得老子現在要跟著你一起陪葬！你個千刀萬剮的王八羔子啊！”
整個牢房區裡，全都是對趙勝和那群幕後文官的惡毒咒罵。
他們直到被套上黑頭套、像牲口一樣拖進這北鎮撫司的詔獄，才猛然驚覺一個極其恐怖的事實——誠王沒有死！而且，這位殺神一般的誠王不僅掌控了錦衣衛，還要親自來找他們報那場血海深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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