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北鎮撫司的天牢兆獄北鎮撫司那高聳森嚴的黑色院牆內，火把在淒冷的秋風中發出“劈啪”的爆響。空氣中，那股歷經兩百多年沉澱、早已沁入每一塊青磚縫隙裡的刺鼻血腥味與腐臭味，在夜風的吹拂下，愈發濃烈，直往人的天靈蓋裡鑽。
誠王朱由樣沒有立刻去那間被魏忠賢布置得極其奢華的後堂主院歇息。
他背負著雙手，踩著沾滿暗紅血汙的官靴，在千戶裴綸那極度諂媚且敬畏的引領下，正一步一步，猶如閑庭信步般地走在北鎮撫司最深處、最令人膽寒的詔獄長廊之中。
兩側的火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極其扭曲，猶如張牙舞爪的厲鬼。
“殿下，按照您的吩咐，卑職已經命人將詔獄天字型大小最深處的監區徹底清空了。”
裴綸佝僂著那乾瘦的身軀，手裡提著一盞防風的羊角燈籠，走在朱由樣的身側半步，那張慘白如紙的臉上，滿是邀功的陰冷笑容：
“整整三十間最寬敞、刑具最全的牢房。裡頭的乾草都是新換的，牆上的鐵鏈子和剝皮凳也都重新擦洗過了，保管那些平日裡養尊處優的官老爺們一住進去，就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咱們錦衣衛的‘待客之道’。”
朱由樣停下腳步，透過粗如兒臂的百年精鋼柵欄，冷冷地掃視著眼前這十間並排的空蕩牢房。
牢房裡雖然換了新草，但牆壁上、地麵上那一層層厚厚的、發黑髮紫的陳年血漿，以及角落裡擺放著的那些諸如烙鐵、夾棍、水凳等令人毛骨悚然的刑具，都在無聲地訴說著這裡曾經發生過何等慘絕人寰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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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十間血牢，就是朱由樣為今晚即將到來的“客人們”，準備的最後底牌。
“不錯，裴千戶辦事，確實深合本王的心意。”
朱由樣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極緻的殘忍與冷酷，他的聲音在幽暗空曠的詔獄走廊裡回蕩，猶如來自九泉之下的勾魂魔音：
“若是他們識時務，這三十間牢房，自然是用不上的。他們加官進爵，本王重整朝綱，皆大歡喜。”
說到這裡，朱由樣的話音驟然一頓，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殺氣，猛地從他那單薄的體內爆發出來，瞬間充斥了整個詔獄！
“但若是他們給臉不要臉……”
朱由樣猛地轉過頭，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眸死死地盯著裴綸，一字一頓，殺意滔天：
“那就把他們永遠地留在這些牢房裡！一個活口，也不許放出去！”
裴綸渾身猛地一顫，並非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極度的亢奮！他那雙猶如毒蛇般的三角眼瞬間亮得嚇人，激動得連連點頭：
“殿下放心！進了咱們北鎮撫司的門，隻要殿下不點頭，就算是長了翅膀，他們也休想飛出去半根汗毛！若是談不攏，卑職保證讓他們在這裡把十八層地獄的滋味全都嘗一遍，最後連骨灰都給他們揚進護城河裡！”
但亢奮過後，裴綸那陰毒的腦子裡還是轉過了一絲顧慮，他小心翼翼地壓低了聲音，試探性地問道：
“隻是……殿下，若是真把這幾位在朝堂上還有些分量的黨派魁首和總兵給做掉了，這……這殺人的罪名和由頭，該怎麼寫？外朝那些文官若是鬧將起來……”
“由頭？”
朱由樣彷彿聽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話，他冷笑一聲，極其輕蔑地反問道：
“本王今日在朱雀大街遭遇邊軍重弩截殺，連本王的貼身大伴都死在了亂箭之下，這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由頭！這就是現成的罪證！”
“他們若是乖乖聽話，那自然是朝廷的忠臣良將。他們若是敢拒絕本王，那他們就是刺殺本王的幕後主使！就算他們本人沒有參與，那也是他們的門生故吏、他們的下屬參與了！”
朱由樣猛地一揮衣袖，霸氣側漏地喝道：
“這裡是錦衣衛！是東廠！是皇家的特務詔獄！什麼時候輪到咱們殺人還需要講究證據了？！什麼時候輪到咱們殺人還需要跟那群酸腐文臣去交代了？！”
“隻要本王說他們有罪，他們就是誅九族的謀逆大罪！進了這詔獄，本王就是天理，本王就是王法！”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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