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即將晏駕的皇帝,他的底線已經被徹底擊穿,他最後的怒火,必須由整個京城來承受!
而這,正是朱由樣最精妙、也最毒辣的一步棋!
他要的,就是這個完美的時間差!
他要借著“皇帝暴怒、全城徹查刺殺案”這塊大如天的擋箭牌,借著這股籠罩在全城百官頭頂的恐怖氣氛,將自己真正的政治目的死死地隱藏在夜幕之下。
外麵的官員以為錦衣衛是在到處抓捕刺客、搜查重弩,他們絕不會想到,在這恐怖的戒嚴網下,一頂頂蒙著黑布的小轎,正在魏忠賢和陸文昭的親自押送下,秘密地將齊、楚、浙三黨的核心魁首,以及中層將領,悄無聲息地運入這座北鎮撫司的詔獄之中!
神不知,鬼不覺。
等到明天早朝,當那群東林黨的大佬們以為隻要死不承認刺殺之事就能矇混過關的時候,他們絕不會知道,一張足以將他們徹底絞碎的屠刀之網,已經在今夜的北鎮撫司裡,徹底編織完成了!
朱由樣深吸了一口詔獄裡陰冷的空氣,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透著一種與他年齡極其不符的老辣與沉穩。
但他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這個“時間差”,是用皇兄天啟皇帝最後一口氣硬生生撐起來的。
“呼……”
朱由樣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那個被自己用“侍疾”的名義,死死困在乾清宮內的信王,朱由檢。
這才是懸在朱由樣頭頂最緻命的一把利劍!
朱由樣太清楚自己的這位五哥了。朱由檢隱忍、多疑,且在文官集團中擁有著無與倫比的聲望和號召力。
更要命的是,這是大明朝!這是將孔孟之道和宗法禮製刻在骨子裡的封建時代!
自己今早在乾清宮裡,雖然用一套“製衡術”打動了天啟皇帝,讓皇兄在心裡偏向了自己;雖然自己用一些手段,將信王軟禁在了病榻之前,切斷了他與外界的聯繫。
可是,這又能管多久呢?
天啟皇帝的身體已經徹底油盡燈枯,也許是今夜,也許是明早,那口吊著的殘氣隨時都會斷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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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天啟皇帝駕崩,那道“兄弟寸步不離”的口諭就會瞬間失去效力。到時候,哪怕信王朱由檢被自己氣得吐血,哪怕他心裡對自己恨之入骨,他也有絕對的底氣走出乾清宮,站在這紫禁城的太和殿上!
因為,無論自己把計劃說得多麼漂亮,無論自己表現得多麼鐵血和雄才大略,在法理上,在天下人的眼中,朱由檢永遠比他朱由樣大!
皇兄無嗣,兄終弟及,長幼有序!
這是大明朝自太祖高皇帝朱元璋傳下來的《皇明祖訓》!是猶如鐵律般不可逾越的鴻溝!
信王朱由檢是皇五子,而他朱由樣,隻是皇七子。在繼承皇位的順位上,信王永遠排在他的前麵!這是任何權謀都無法抹殺的先天劣勢!
隻要天啟一死,那些佔據著朝堂核心的東林黨文官,必然會引經據典,拿出祖宗家法,拚死也要將這位素有“賢王”之名的信王推上龍椅。到時候,名不正則言不順的誠王朱由樣,就會被天下人打成意圖篡位的亂臣賊子!
所以,朱由樣現在是在跟死神賽跑!是在跟那套腐朽而又極其堅固的宗法禮製賽跑!
他必須要在天啟皇帝咽下最後一口氣之前,利用這個極其寶貴的、由皇帝最後瘋狂所掩護的“時間差”,將齊黨、楚黨、浙黨徹底綁在自己的戰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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