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茶盞,身體微微前傾,眼神中閃爍著一種掌控全局的自信與狠辣:
“張大海,皇兄既然把內廠的令牌交給了本王,那從今往後,你就是本王身邊的一條狗。本王讓你咬誰,你就得咬誰。你,明白嗎?”
“奴婢明白!奴婢就是殿下門下最忠心的一條老狗!殿下指哪兒,奴婢就咬哪兒,絕不含糊!”張大海連連磕頭,那張白胖的臉上堆滿了諂笑,連眼角的褶子都透著極其濃鬱的巴結。
“很好。”
朱由檢極其滿意地點了點頭,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張大海的麵前,聲音壓得極低,卻透著一股森然的殺機:
“本王現在給你下達第一個任務!”
“皇兄讓你我徹查誠王遇刺一案,但這隻是明麵上的文章!本王要你動用內廠所有的暗探,去給本王查清楚另一件事!”
朱由檢的眼中爆射出怨毒的光芒,咬牙切齒地說道:
“今天早朝,吏部、工部、戶部,甚至都察院,都有人跳出來彈劾東林黨的諸位大人!這絕對不是偶然!這背後,一定是有人在暗中串聯,在幫助誠王攪亂朝綱!”
“本王要你查清楚,到底是朝堂上的哪些魑魅魍魎,在暗中投靠了誠王!是浙黨?楚黨?還是齊黨?!隻要查出蛛絲馬跡,你立刻給本王羅織罪名,用內廠的手段,把這些人給本王秘密地除掉!”
“誠王想用錦衣衛剪除本王的羽翼?哼,本王就要用你內廠,先斬斷他所有的爪牙!”
聽著信王這番殺氣騰騰、意圖進行政治反殺的密令,跪在底下的張大海,身體配合著做出了極其驚恐和敬畏的戰慄反應。
“奴婢遵命!殿下聖明!奴婢這就撒下大網,保準把誠王殿下身邊那些蠅營狗苟之徒,全給殿下挖出來,剁碎了喂狗!”
張大海信誓旦旦地保證著,那表情,要多忠誠有多忠誠,彷彿下一秒就能為了信王去跟誠王拚命。
朱由檢看著張大海這副做派,心中僅有的一絲疑慮也徹底煙消雲散了。
他自認為,太監這種無根之人,最是趨炎附勢。自己現在深得皇兄看重,手握內廠令牌,且外朝清流皆支持自己登基,張大海隻要不傻,就一定會死心塌地地抱緊自己這條大腿。
“去辦吧。事成之後,本王若能入主太和殿,你張大海,就是下一任的司禮監掌印太監,這東廠和錦衣衛,本王也會一併交給你來管轄!”朱由檢極其熟練地畫下了一張足以讓任何太監瘋狂的天大餡餅。
“謝主隆恩!奴婢這就去辦!”
張大海激動得連聲音都在打顫,他再次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這才倒退著退出了密室。
然而,當密室的門被關上的那一剎那。
張大海那張原本堆滿諂媚與激動的白胖臉龐,瞬間猶如川劇變臉一般,恢復了死水般的陰冷與嘲弄。
他直起腰闆,站在信王府幽暗的迴廊裡,回頭看了一眼密室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極其不屑的冷笑。
“蠢貨。”
張大海在心裡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這位信王殿下,滿腦子都是文官集團那一套“君子之道”的政治臆想。他根本不了解他們這群做鷹犬、當太監的人,內心最深處的恐懼到底是什麼!
他朱由檢以為,用一個空頭支票,就能讓內廠倒戈去對付誠王?
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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