紗帽！你那套隻會寫八股文的規矩，在萬歲爺的宏圖霸業麵前，連個屁都不是！”
“來人！把李大人‘請’回吏部衙門，讓他好好反省反省！”劉崇猛地一揮袖袍。
“得罪了，李大人！”兩名如狼似虎的錦衣衛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李兆廷的胳膊，直接將這個滿臉絕望的老官僚強行拖走。
“大明要完了！祖宗基業要毀在你們這群人手裡啊！”李兆廷淒厲的慘叫聲在風中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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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崇冷哼一聲，轉身對著那名百戶點了點頭：“貼榜！宣讀聖旨！”
“是！”
明黃色的巨大榜文，在一瞬間貼滿了順天府的整麵高牆。百戶轉過身，深吸了一口氣，對著長街上那些已經餓得眼冒綠光、卻又死死盯著這裡的窮書生們，大聲宣讀出了那道足以改變整個大明底層讀書人命運的終極恩旨：
“萬歲爺有旨！大明推行八年學製，急需良師！自即日起，凡大明在冊之舉人、秀才，無論年紀大小，隻要自願下到各府、州、縣、村，擔任蒙學與實學先生者，由大明皇家銀行按月發放餉銀五兩！包食宿！”
“凡下鄉執教滿五年者！經地方教諭考核合格，無需再參加任何科舉考試，由吏部直接造冊，賜予正八品實缺官職！無論是縣丞、主簿，還是各部司務，即刻上任，絕不拖延！”
“聖旨在此，即刻生效！願往者，速來順天府衙門前登記造冊！”
這番話，猶如一顆足以炸碎天地的火星，瞬間丟進了名為“絕望”的炸藥桶裡！
長街上，足足寂靜了五個呼吸的時間。
所有蹲在牆根底下的窮舉人、酸秀才，全都猶如泥塑木雕一般僵在原地。他們的腦海裡，瘋狂地回蕩著剛才那幾句話。
月餉五兩白銀！包食宿！
教書五年，直接賜予正八品實缺官職！
不需要再去擠那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的鄉試、會試！不需要再去給那些座師、考官送禮磕頭！隻需要去鄉下教一群半大孩子五年書，就能名正言順地穿上官服，戴上烏紗帽！
趙平獃獃地看著那張皇榜，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裡像戰鼓一樣瘋狂地擂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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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年四十歲了。為了考這個舉人，他考了整整二十年，耗盡了家裡的最後一畝田，熬死了老母親。他原本以為，自己這輩子也就這樣了，要麼餓死在京城的街頭，要麼回去給地主家當個賬房先生了此殘生。
可現在，隻要五年！他隻要熬過五年，四十五歲那年，他就能成為一個正兒八經的大明八品官！他就能光宗耀祖了！
“趙……趙兄……”
旁邊那個年輕的秀才孫銘，嘴唇劇烈地哆嗦著，他死死地抓著趙平的袖子，聲音因為極度的狂喜而劈了岔：“你聽見了嗎？八品官……八品實缺啊！咱們……咱們還跟著孔正他們去鬧事嗎？咱們還要死諫護衛斯文嗎？”
“護衛他娘個腿的斯文！”
趙平猛地反手一巴掌抽在孫銘的腦袋上，那雙因為飢餓而渾濁的眼睛裡，此刻爆射出一種足以燒毀一切的瘋狂與貪婪。
他一把扯掉頭上那頂象徵著清高讀書人的方巾，狠狠地摔在爛泥裡，猶如一頭餓了半個月的野狼，發出一聲歇斯底裡的嘶吼：
“命都快保不住了，還要什麼臉麵？！皇上這是給咱們這些窮苦人家出身的讀書人，留了一條登天的梯子啊！那可是八品官！老子考了二十年都沒摸到的官印，現在隻要去鄉下教孩子五年就能拿到！誰敢攔著老子去教書，老子今天就生啃了他！”
“別拉著我！讓我先登記！我是舉人！我能教算術！”
趙平爆發出了常人難以想象的力量，他像一頭髮瘋的野豬，直接撞開了前麵幾個還在發愣的書生，連滾帶爬地沖向順天府門前那個設立著案幾的登記處。
“趙兄！你等等我！我也是秀才！我字寫得好！我要下鄉！我要當八品官！”孫銘也瞬間反應過來，紅著眼睛跟著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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