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噠！”
匣子翻開，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中，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五十枚嶄新鋥亮、散發著耀眼銀光的大明銀圓！
足足五十兩真金白銀！
“轟！”
秦虎和周圍那些看熱鬧的邊關老兵們，在看到這五十兩銀圓的瞬間，腦海中彷彿有一萬顆火藥彈同時炸開！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死死地瞪大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五十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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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真的是五十兩！而且是直接送到家屬手裡的現銀！一文錢的火耗都沒有被剋扣！
“千戶老爺親口對我說了……”
趙孫氏將裝滿銀圓的匣子緊緊地抱在懷裡，麵向南方京城的方向，重重地磕頭，一邊磕一邊淒厲而狂熱地大喊：
“萬歲爺定下的鐵律！凡大明新軍陣亡將士，撫恤金一律定為五十兩白銀！由錦衣衛親自護送，必須親手交到陣亡將士的父母妻兒手中！地方官員誰敢過手摸一個銅闆，立刻抄家滅族！”
“五十兩啊！秦兄弟！”趙孫氏轉過頭，看著已經徹底獃滯的秦虎，哭喊聲撕心裂肺卻又透著無盡的自豪，“咱們這種莊稼漢，這種下賤的軍戶，就是把全家人都綁在集市上賣了，也賣不到五十兩銀子啊！”
“皇上這是拿真金白銀在護著咱們孤兒寡母啊！皇上拿我家男人當人看，當英雄看啊！我家男人，死得值！死得重如泰山！”
趙孫氏拉著年幼的兒子，在雪地裡拚命地磕頭，鮮血染紅了白雪：“皇上萬歲！大明萬歲！柱子，給你死去的爹磕頭！給萬歲爺磕頭！你長大以後，也要去當新軍，去給萬歲爺殺韃子報恩啊！”
寧遠大營門前，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趙孫氏那撕心裂肺卻又滿懷感恩的哭喊聲，在呼嘯的北風中回蕩，猶如一記記重鎚，狠狠地砸在每一個邊關將士的靈魂深處。
秦虎獃獃地看著趙孫氏懷裡的那個紅木匣子，他的手在劇烈地顫抖。
過去，他們這些當兵的，被稱為“賊配軍”、“臭丘八”。在文官眼裡，他們是粗鄙的消耗品；在將領眼裡，他們是可以隨意剋扣軍餉的奴才。他們怕死，不是因為不敢拚命，而是因為他們知道，一旦自己死了，家裡的爹娘妻兒就會淪為乞丐，會被活活餓死！
他們的命，賤如草芥，一文不值！
可是現在呢？
那個高高坐在紫禁城龍椅上的帝王，用一種最簡單、最粗暴、卻最能擊穿人心的方式，告訴了他們一個真理：
你們的命，很值錢！值整整五十兩白銀！值大明皇家銀行的真金白銀！
隻要你們敢拚命，皇上就包養你們的全家！哪怕你們戰死了，皇上也會派全天下最兇狠的錦衣衛，把這筆巨款親手送到你們老婆孩子的手裡，護著他們安穩過一輩子！
“五十兩……”
一個滿臉胡茬、今年已經四十多歲的老兵油子老拔，突然將手裡的長槍重重地頓在雪地裡。他看著那個紅木匣子，一雙渾濁的眼睛裡，突然爆射出一種足以燒毀一切的瘋狂光芒。
“娘的！老子這條爛命，竟然值五十兩銀圓？！”
老拔一把扯開胸前的棉襖，露出滿是傷疤的胸膛，猶如一頭髮瘋的野狼般咆哮起來：
“五十兩銀子，夠俺那在鄉下吃糠咽菜的兒子，起三間大瓦房，娶個漂亮媳婦，還能去萬歲爺開的免費學堂裡讀書認字了！”
老拔猛地拔出腰間的短刀，在粗糙的磨刀石上狠狠地刮擦著，火星四濺，他的聲音透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嗜血與狂熱：
“弟兄們！還怕個鳥的建奴！下次再遇到那幫留著金錢鼠尾的韃子，老子絕不後退半步！老子就算被他們砍斷了手腳，也要用牙齒咬住韃子的喉嚨，抱著他一起跳崖！一換一！用老子這條賤命，換俺兒子五十兩的富貴前程！值了！血賺不賠！”
“一換一！血賺不賠！”
“殺韃子！掙撫恤！保家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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