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五十萬大軍,現在大部分都壓在遼東跟建奴死磕,京城空虛!隻要咱們舉起大旗,打著‘誅劉崇、清君側、復祖製’的名義,一路殺向京城,未必不能效仿成祖爺,重現當年靖難之役的輝煌啊!”
這番大逆不道、近乎瘋狂的話語,在狹小的密室裡不斷回蕩,震得兩位親王的耳膜嗡嗡作響。
“啪!”
朱求桂猛地站起身,沒有絲毫猶豫,一巴掌狠狠地甩在朱華壁的臉上,直接將這位年輕的世子抽得嘴角流血,跌倒在地。
“伯父你……”朱華壁捂著臉,滿臉不可置信。
“愚不可及!不知死活的東西!”
朱求桂指著朱華壁的鼻子,氣得渾身發抖,他那雙老練的眼睛裡透著對時局絕對清醒的恐懼,厲聲痛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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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效仿成祖爺?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個什麼德行!成祖爺當年手裡握著的是百戰精銳的朵顏三衛,麵對的是李景隆那個草包!咱們現在麵對的是誰?!”
朱求桂一步步逼近跌坐在地的世子,聲音猶如來自地獄的寒風:
“咱們麵對的,是坐在紫禁城裡那個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是孫傳庭、盧象升手底下那群端著新式火槍、眼冒綠光的戰爭瘋子!”
“你以為皇上的五十萬大軍都在遼東?本王告訴你,山西、湖廣、江南,到處都有新軍的駐防營!咱們隻要敢把那三千府兵拉出王府大門,不出半日,新軍的紅夷大炮就能把咱們的王府轟成一堆碎石渣!”
朱求桂轉過頭,看著同樣嚇得臉色蒼白的楚王,痛心疾首地說道:“老弟啊,你生了個好兒子啊!他這是嫌咱們死得不夠快,非要把九族的老小全都送上斷頭台才甘心啊!”
朱華奎此刻也是冷汗直流。他雖然痛恨皇帝的剝削,但他心裡比誰都清楚,在火器對冷兵器的絕對降維打擊下,武力造反,就是純粹的找死。
“逆子!還不給你伯父磕頭認錯!你真想害死全家嗎?!”朱華奎一腳踹在兒子身上,怒不可遏。
朱華壁趴在地上,雖然不敢再還嘴,但眼底依然閃爍著絕望的戾氣:“可是……可是咱們不造反,難道就在這王府裡等著餓死?等著被皇上慢慢熬成乾屍嗎?”
密室再次陷入了死寂。
是啊,武力造反是死路一條,可坐以待斃同樣是慢性死亡。這才是讓所有藩王感到最深層恐懼的地方,他們被困在了一個根本解不開的死局裡。
良久,一直沉默不語的晉王朱求桂,突然緩緩地坐回了太師椅上。
他那一雙布滿血絲的老眼裡,不知何時,竟然褪去了之前的絕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陰狠與決絕。
“誰說……對抗皇上,就一定要動刀動槍的?”
朱求桂的聲音變得異常輕柔,卻透著一股讓人脊背發涼的寒意。
朱華奎猛地擡起頭,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老哥,你……你是不是有什麼妙計?”
“武力,咱們是鬥不過那個暴君了。但咱們,還有一樣比火炮更厲害的武器!”
朱求桂一邊說著,一邊從隨身攜帶的包袱裡,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用黃綢布緊緊包裹著的四方木盒。
他將木盒放在紫檀木桌麵上,解開黃綢,打開木盒。
裡麵,端端正正地擺放著一本紙頁泛黃、散發著歲月滄桑氣息的古籍。封麵上,赫然寫著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字:
《皇明祖訓》!
朱華奎和世子看到這本書,瞳孔瞬間收縮,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可是當年太祖高皇帝朱元璋,為了規範後世子孫、定下大明萬世基業,親自編纂的鐵律!在大明朝,這四個字,就代表著絕對的正統,代表著不可忤逆的政治神主牌!
“老哥,你拿太祖的遺訓出來,這是想……”朱華奎咽了一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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