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準許宗室入仕京城，紫禁城，乾清宮。
窗外的倒春寒夾雜著冷雨，猶如無數條冰冷的鞭子，無情地抽打著琉璃瓦。暖閣內，地龍燒得正旺，淡淡的龍涎香卻壓不住空氣中那一股凝重肅殺的暗流。
錦衣衛指揮使陸文昭單膝跪在禦案前，飛魚服上還在往下滴著雨水。他那張常年冷酷的臉上，此刻罕見地透出一絲緊張與凝重。
“萬歲爺，湖廣和山西的暗樁傳回絕密飛鴿傳書。”
陸文昭從懷裡掏出一封封著火漆的密信，雙手高高舉起，聲音低沉得彷彿能刮下一層冰霜：“楚王與晉王暗中串聯，已經向天下各地藩王送去了密信。他們沒有招兵買馬，也沒有私鑄兵器。”
“他們準備幹什麼？”大明武帝朱由樣靠在龍椅上，手裡漫不經心地翻閱著一份兵仗局呈上來的火炮圖紙，連眼皮都沒有擡一下。
“他們準備……捧著太祖高皇帝的《皇明祖訓》，穿上斬衰重孝，帶著天下藩王宗室的老小家眷，齊聚京城太廟！”
陸文昭咽了一口唾沫，隻覺得後背一陣發涼：“他們要當著京城百萬百姓的麵，在太廟外集體痛哭死諫，質問萬歲爺為何違背祖製，剝奪宗室商路，將骨肉至親逼上絕路！”
此言一出，站在一旁的大明皇家銀行總辦劉崇，手裡的茶盞猛地一晃，滾燙的茶水灑在手背上，他卻渾然不覺。
“好狠的毒計！好陰毒的殺招！”
劉崇那張枯瘦的老臉瞬間慘白，他連跨兩步走到禦案前，撲通一聲跪了下去，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慌而發著顫：“萬歲爺！這……這是一場不見血的逼宮啊！他們這是要用太祖皇帝的神主牌，來死死壓住您的皇權！”
劉崇在商海和官場沉浮了半輩子，他太清楚封建禮法的恐怖了。他擡起頭，雙眼布滿血絲，急切地向皇帝陳述著其中的利害：
“萬歲爺，新軍的火槍再鋒利，大炮再威猛，能對著手無寸鐵、流著朱家皇室血脈的宗親開火嗎？！若是萬歲爺下令鎮壓，這天下士林的筆杆子，立刻就會把您寫成一個屠戮手足、忤逆太祖的絕代暴君！大明剛剛安定的民心，必將瞬間分崩離析！”
“可若是萬歲爺不鎮壓，不妥協。”劉崇的聲音裡帶上了哭腔，“幾千號皇室宗親跪在太廟外頭嚎啕大哭，天下各地的摺子能像雪片一樣飛進京城！到時候，咱們推行的商稅、完稅鐵契，全都會淪為一紙空文！藩王們就會踩著萬歲爺的臉麵，重新奪回他們的特權啊！”
麵對劉崇的驚慌失措和陸文昭的凝重。
坐在龍椅上的朱由樣，卻突然放下了手中的圖紙。他緩緩站起身，走到暖閣的窗前，推開窗欞。一陣冰冷的風雨撲麵而來，吹動著他玄色的龍袍。
“哈哈哈……哈哈哈哈！”
朱由樣突然仰天大笑，笑聲中沒有絲毫的憤怒，反而透著一種居高臨下、看穿一切螻蟻掙紮的絕對蔑視。
“好一個捧著《皇明祖訓》！好一個太廟死諫！”
朱由樣轉過身，一雙虎目猶如燃燒著兩團幽冥之火，死死地盯著跪在地上的劉崇和陸文昭：“他們以為，把太祖高皇帝搬出來，朕就拿他們沒辦法了？他們以為，大明的宗室，就真的是鐵闆一塊，全都願意跟著他們這幾個腦滿腸肥的親王去尋死嗎？！”
“劉崇！”朱由樣的聲音陡然拔高，猶如雷霆炸響。
“老奴在！”
“朕問你，大明立國兩百餘年，繁衍至今，天下宗室大概有多少人？”朱由樣冷聲問道。
劉崇快速在腦海裡撥動算盤，如實答道：“回萬歲爺，記錄在宗人府玉牒上的，大大小小的郡王、將軍、中尉，乃至底層的宗室子弟，少說也有十幾萬人。”
“十幾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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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樣一步步走回禦案，雙手撐在桌麵上，猶如一頭準備亮出利爪的雄獅：“這十幾萬人裡，除了那幾十個襲了王爵、在地方上作威作福的親王。剩下的大多數人，過的是什麼日子？！”
“太祖皇帝定下的規矩，宗室不得幹政，不得科舉，不得經商，隻能靠著朝廷發的那點可憐的歲祿過活！可是朝廷國庫早就空了，他們的歲祿拖欠了十幾年！那些底層的宗室子弟，甚至連飯都吃不飽，連討個老婆的彩禮都拿不出！他們像一群被圈養在豬圈裡的餓豬，除了等死，毫無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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仕入室宗！？製祖除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