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藩王分兵京城，大明皇家銀行總行，頂層絕密議事閣。
連綿的春雨在窗外的琉璃瓦上敲擊出令人心煩意亂的悶響。這間位於京城最核心地帶的議事閣，四周皆是厚重的精鋼澆築，地上鋪著波斯進貢的猩紅地毯，牆角燃燒著昂貴的沉香。奢華，卻透著一股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壓抑。
晉王朱求桂與楚王朱華奎並排坐在一張寬大的紫檀木長桌前。兩位曾經在地方上呼風喚雨、不可一世的大藩王，此刻卻像是兩名等待秋決的囚徒。
朱華奎那原本富態的臉龐早已瘦脫了相，眼窩深陷，雙手死死地絞在一起，指節發白。自從那道“允許宗室入仕”的聖旨下達，他王府裡那些平時唯唯諾諾的庶子和旁支，就像是餓狼般反咬一口，不僅砸碎了他的逼宮計劃，更讓他徹底成了天下人的笑柄。
“晉王老哥，咱們今天……還能活著走出這扇門嗎？”朱華奎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聲音顫抖得猶如風中的落葉，“那幫白眼狼庶子，現在一個個都在順天府排隊考科舉，把咱們的老底都揭了個底朝天。萬歲爺把咱們秘密召進京，這是要收網，準備拿咱們祭旗了啊！”
朱求桂閉著眼睛，臉色鐵青。他雖然比朱華奎沉得住氣，但那微微顫抖的鬍鬚依然出賣了他內心的恐慌。
“慌什麼？大不了一死！”朱求桂猛地睜開眼，咬著後槽牙低吼道，“咱們就算失了算計，那也是太祖高皇帝的嫡係血脈！萬歲爺要是真敢在這皇家錢莊裡把咱們殺了，他怎麼向天下宗室交代？！”
“交代？萬歲爺做事，何曾向別人交代過？”
伴隨著一聲冷酷而略帶沙啞的輕笑，議事閣那扇沉重的精鋼大門被人從外麵緩緩推開。
內閣財政大總管、大明皇家銀行總辦劉崇，披著一件深黑色的紫貂大氅，在兩名帶刀錦衣衛的護衛下，步履從容地走了進來。他那雙深陷在眼窩裡的銳利眸子，猶如兩把冰冷的手術刀，在兩位藩王身上來回掃視。
劉崇揮了揮手，錦衣衛立刻退下，將大門嚴絲合縫地關死。
偌大的議事閣內，隻剩下他們三人。
劉崇慢條斯理地走到長桌主位坐下，拿起桌上的紫砂壺，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他沒有看兩位冷汗直冒的藩王，而是輕輕吹著茶水上的浮沫，語氣平淡得令人髮指：
“兩位千歲，這幾日在京城住得可還習慣？京城的倒春寒，比山西和湖廣都要刺骨。老臣看兩位千歲的臉色，似乎是受了驚嚇啊。”
朱求桂強撐著藩王的最後底氣，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指著劉崇怒斥道：
“劉崇！你少在這裡貓哭耗子假慈悲！你設下毒計，斷我商路，又讓皇上下旨蠱惑我王府宗室子弟內訌！如今咱們成了沒牙的老虎，要殺要剮，你給個痛快話！休要用這種陰陽怪氣的語調折辱大明親王！”
“折辱？”
劉崇放下茶盞，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居上位、執掌天下財權的恐怖威壓。他死死地盯著朱求桂，聲音猶如寒冬裡的冰錐：
“晉王殿下，你太高看你自己了。折辱你，老臣還嫌浪費時間。萬歲爺若是真想殺你們，半個月前，新軍的紅夷大炮就已經把你們的王府轟成平地了！你們能全須全尾地坐在這裡喝茶，那是萬歲爺天恩浩蕩，給你們這些不成器的長輩，留了最後一條明路！”
朱華奎一聽“明路”二字，暗淡的眼神中猛地爆出一團求生的火光，他不顧身份，一把拉住劉崇的袖子，急切地哀求道：
“劉總辦！劉大人！隻要萬歲爺能饒咱們一命，別說三千畝地，就是讓咱們搬出王府，貶為庶民去種地，咱們也心甘情願啊！求劉大人指條明路！”
“楚王老弟！你糊塗啊！”朱求桂看著朱華奎那搖尾乞憐的模樣，氣得臉色煞白，“貶為庶民？那咱們這輩子就真的完了！祖宗的基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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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崇冷眼看著這兩位在絕境中反應截然不同的藩王，嘴角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冷笑。他從寬大的袖袍中，掏出一份蓋著皇帝絕密印信的明黃色契約，重重地拍在桌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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