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乾清宮暖閣。
連綿了幾日的倒春寒終於散去，初升的朝陽透過澄澈的琉璃瓦，在金磚地麵上灑下一片耀眼的光斑。然而，這暖閣內的氣氛，卻比最嚴酷的寒冬還要令人屏息凝神。
大明武帝朱由樣端坐在禦案後，手裡把玩著一塊雕工精湛的和田玉鎮紙。
台階下方，大明帝國目前最有權勢的三位臣子——內閣財政大總管劉崇、兵部尚書兼新軍總督孫傳庭、以及新任禮部尚書趙以誠，正屏氣凝神地跪在地上，連呼吸都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響。
“劉崇，說說吧。那幫皇叔們，給朕湊了多少出海的底子？”朱由樣將玉鎮紙輕輕擱在桌上，打破了暖閣內的死寂。
劉崇那張枯瘦的老臉上，此刻根本抑製不住狂喜的神色。他猛地磕了一個頭，聲音因為過度亢奮而在空曠的暖閣裡劇烈發顫：
“回萬歲爺！瘋了！全天下的藩王都瘋了！自打您那‘兜底賠付、兩年回本’的旨意傳下去，楚王和晉王帶頭，把地窖裡的棺材本全砸進了皇家錢莊！江南、中原、乃至西南的各路郡王聞風而動，生怕投晚了吃不到肉！”
劉崇從懷裡掏出一本厚厚的賬冊，高高舉過頭頂：“僅僅三天！大明皇家錢莊就收到了整整三千五百萬兩現銀的入股金！還不算他們抵押的幾百萬畝良田和數百座莊園！萬歲爺，有了這筆巨款，別說去婆羅洲建港口，咱們就是把西洋人的老巢買下來都夠了！”
此言一出，跪在旁邊的孫傳庭和趙以誠同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三千五百萬兩？！大明朝哪怕在最鼎盛的時期，國庫裡也從未堆積過如此恐怖的現銀。這筆錢，足以讓大明這台龐大的戰爭機器，毫無顧忌地運轉十年！
“很好。”
朱由樣微微頷首，臉上卻沒有太多的喜悅，彷彿這足以買下半個天下的財富，在他眼裡不過是一串理所當然的數字。
他緩緩站起身，大紅色的龍袍在晨光中折射出威嚴的光澤。他順著台階走下，腳步聲在金磚上回蕩，猶如踩在三位大臣的心尖上。
“銀子湊齊了，戰艦也下水了。接下來，就是該怎麼分這塊肉的時候了。”
朱由樣停在三人麵前，語氣平淡，卻拋出了一個足以引發十級地震的驚天大雷：
“朕今日召你們三人來，是要定下這‘大明皇家遠洋商會’的絕對股權架構。這南洋乃至全世界賺回來的真金白銀，大明皇家錢莊佔四成，朕的內帑佔兩成。至於藩王宗親，他們既然出了錢交了兵權，那就分他們兩成。”
“萬歲爺聖明，公允至極。”劉崇趕緊磕頭附和。在他看來，剩下的這兩成，自然是要留作商會的周轉資金。
然而，朱由樣卻搖了搖頭，目光如炬地盯著一直沉默不語的孫傳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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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兩成，不留。其中一成，也就是遠洋商會總利潤的十分之一，朕決定，永久劃撥給大明新軍以及天下各路武將集團！作為軍方的‘海外分紅’！”
“什麼？！”
孫傳庭渾身一震，猛地擡起頭，那張布滿風霜、剛毅如鐵的臉上寫滿了震驚與惶恐。這位在死人堆裡摸爬滾打的大明老帥，第一反應不是狂喜，而是深深的戒備。
“萬歲爺！此舉萬萬不可啊！”
孫傳庭重重地磕在金磚上，額頭都磕紅了，聲音鏗鏘有力，透著一種老派軍人的死闆與忠誠：
“軍人，當以保家衛國、馬革裹屍為天職！朝廷如今已經給足了軍餉，分了田地，將士們感恩戴德，願為萬歲爺效死！若是再讓軍隊沾染商賈之利，拿這海外的分紅，末將隻怕……隻怕軍中將士會滋生貪婪之心，染上銅臭味！長此以往，新軍的鐵血軍魂就要被銀子腐蝕了啊！”
“迂腐！”
朱由樣冷喝一聲，眼神瞬間變得淩厲無比。他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孫傳庭，聲音猶如重鎚般砸下：
“孫傳庭！你以為朕不知道你的心思？你怕軍隊貪財，怕將領擁兵自重！但你給朕睜開眼睛看清楚，這天下，什麼最能讓一群男人悍不畏死地去拚命？是道德嗎？是忠誠嗎？不！是實打實、世世代代能傳給子孫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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