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世子妃 偷吃也不知道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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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的喜樂聲浪一樣湧來。蘇錦兒坐上花轎，轎簾落下的那一刻便摸了摸袖口，銀票在。折得整整齊齊，貼著內襯，是她出門前親手塞進去的。
再摸腰間的小荷包。隔著嫁衣的料子，指尖觸到幾樣硬而妥帖的東西——商姨娘給的私印、兩把小鑰匙、一張折好的嫁妝總單。她把荷包往腰帶裡掖了掖，這才靠上轎壁，輕輕吐出一口氣。
半夏壓著步子跟在轎外，聽見裡頭窸窸窣窣，忍不住小聲提醒：“小姐，蓋頭不能掀。”
“我沒掀。”蘇錦兒隔著蓋頭回答，“隻是清點隨身物件。”
半夏默了一瞬。滿京城的新娘子，上轎頭一件事，大約是哭別父母，或者緊張不安，就她家小姐清點東西。
誰叫商姨娘從小便教蘇錦兒，出門可以忘記帕子，不能忘記銀子。如今她不是普通出門，是直接換一個家住。更該謹慎。
轎外喜樂喧天。迎親隊伍從蘇府一路往靖親王府而去，沿途擠滿了看熱鬨的人。蘇錦兒端坐轎中，聽見那些聲音像隔了一層水，浮浮沉沉飄進來。
“聽說這位世子妃長得極美。”
“何止是美，手段也厲害。”
“一個庶女，竟能讓沈世子親自上門求娶。”
“陛下都賜婚了，日後可不能再亂說。”
那些聲音隔著轎簾，聽得並不真切。
蘇錦兒安靜坐著，沒有生氣。名聲這種東西，有時候像一件不太合身的衣裳。穿在自己身上，旁人卻總覺得比自己更清楚尺寸。
不過無妨。聖旨已下，旁人心裡怎麼編排，見了她都得叫一聲世子妃。這便足夠了。
花轎繞過長街，穩穩停在靖親王府門前。喜樂聲驟然拔高，鞭炮炸響，滿街喧嘩像一鍋滾水澆在紅氈上。
有人踢轎門。力道不輕不重
蘇錦兒知道是沈昭，伸出手。一端紅綢從轎簾外遞進來。她握住紅綢，在喜娘的攙扶下下了轎。
紅蓋頭遮住了滿街目光，也遮住了她的視線。腳下是鋪了整條街的紅氈，她隻能看見紅氈儘頭的那雙錦靴。
走上台階時，裙擺太長，她一腳踩住，身形微微一晃。
紅綢那端立刻收緊。沈昭的聲音從前方傳來：“慢些。”
蘇錦兒重新站穩，小聲說了一句：“嫁衣太重。”
綢那端靜了一息，沈昭沒有回頭：“回頭讓人將金線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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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錦兒動作一頓，隔著蓋頭往前看了一眼：“世子怎麼知道我想拆金線？”
“猜的。”
兩人牽著紅綢跨過火盆，又在滿堂賓客的注視下步入正廳。
靖親王沈衡與陸王妃端坐上首，景和帝雖未親臨，卻賜下玉如意與合巹酒。太子沈承澤站在一旁，一邊看熱鬨，一邊湊在沈昭耳邊說了句什麼。蘇錦兒聽不清，隻從周圍壓抑的笑聲判斷——應當不是什麼正經話。
“一拜天地——”
禮官高聲唱禮。蘇錦兒隨沈昭跪下，嫁衣上垂落的珠串打在虎口，微涼。她忽然想起頭一回去靖親王府，商姨娘往她頭上插了滿冠贗品珠翠，她站在花園裡，認真盤算的是如何才能當上一個不用管家的妾。再來時，竟是在拜堂。
“二拜高堂——”
她轉過身，向靖親王與陸王妃行禮。陸王妃眼裡帶著笑，靖親王坐得端正，正努力維持著王爺的威嚴。就在這時，屏風後驟然炸起一聲尖利的叫喚——
“娶妻！蘇三姑娘！”
滿堂驟然安靜。一隻白鸚鵡撲棱棱從屏風後衝出來，穩穩落在屏風頂端，黑豆似的眼珠子往底下一掃，又扯著嗓子喊了一聲更響的：“世子妃！蘇三姑娘！”
賓客哄堂大笑。靖親王麵色撐不住了：“誰放出來的？”下人們齊刷刷低頭，無人認領。白鸚鵡渾然不覺自己闖了禍，低頭啄了啄翅膀，又昂首高叫：“娶妻！娶妻！” 陸王妃忍著笑，吩咐人將它抱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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