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安郡王妃彼時正在花廳喝茶。
一見秦嬤嬤進來，臉上立即堆起笑：“秦嬤嬤怎麼親自來了？堂嫂身邊如今離不開人，我還當嬤嬤忙得腳不沾地呢。”
秦嬤嬤笑得穩妥：“王妃惦記郡王妃近來睡得不好，特意讓奴婢送些香來。”
安郡王妃接過香盒，嘴上笑道：“堂嫂就是仔細。隻是如今靖親王府事情不少，她怕是比我更睡不好吧？”
秦嬤嬤順著她的話歎了一聲。
“可不是。朝堂上的事，奴婢也不懂。隻聽說如今查舊賬查得厲害，連當年戶部的往來都要重新翻出來。”
安郡王妃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秦嬤嬤像是沒有看見，繼續道：“王妃今日還吩咐，讓庫房和賬房把舊年宗親往來冊一並封存。”
“說是凡牽涉戶部舊賬的，都要重新核驗。安郡王府這些年同靖親王府來往得多，兩府之間借過的器物、代辦過的采買，也都要找出單據核對。”
安郡王妃臉上的笑僵了一瞬：“兩府往來的舊單也查？”
秦嬤嬤笑道：“不過是清查舊賬。王妃說了，清者自清。兩府是近支，往來東西又多，總要理清楚，免得日後再因一對玉盞鬨出誤會。”
安郡王妃乾笑一聲：“這是自然。清者自清。”
秦嬤嬤又坐了一會兒，閒聊幾句，便起身告退。
她一走，安郡王妃臉上的笑立即落了下來。
屋裡伺候的丫鬟小心問：“王妃？”
安郡王妃猛地將茶盞放到桌上。“去，把周媽媽叫來。”
丫鬟不敢耽擱，立即退了出去。
不多時，一名四十多歲的婆子匆匆進門。周媽媽是安郡王妃的陪房，這些年替她管著外頭的鋪子和人情往來，許多不便交給王府管事去辦的事，都是從她手裡過。
安郡王妃壓低聲音：“你去外麵遞個話。”
周媽媽一驚：“王妃，這個時候？”
“就是這個時候才要傳！” 安郡王妃臉色發白，“靖親王府已經要查舊賬了。若真翻到那幾張單子，誰知道會不會牽出旁的？”
周媽媽也慌了：“可如今外頭盯得緊。”
“盯得再緊也得去。” 安郡王妃咬牙道：“告訴那邊，舊年那幾筆銀子，不許再往安郡王府身上牽。”
“還有鄭修的事，我什麼都不知道。”
周媽媽臉色一變：“王妃慎言！”
安郡王妃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立即壓低聲音：“總之，你去遞話，越快越好。”
周媽媽不敢再勸，隻能匆匆退出去。
她從安郡王府後角門離開，先繞過兩條小巷，又在一間布莊裡換了一身尋常婦人的衣裳，這才去了西市的一家香料鋪。
她以為自己走得隱秘。卻不知道從她踏出安郡王府後角門的那一刻起，便已經有人盯上了她。
沈昭的人等了她整整一個時辰。直到她將一張折得極小的紙條塞進香料鋪掌櫃手中，才悄無聲息地退走。
傍晚時，消息送到了沈昭手裡。
彼時蘇錦兒正在書房等他，麵前放著靖親王府與安郡王府這些年的往來冊。
沈昭進來時，她抬起頭：“動了？”
沈昭點頭。
蘇錦兒輕輕吐出一口氣：“把消息送給誰了？”
“西市的一家香料鋪。”，沈昭在她對麵坐下，“掌櫃姓範。”
蘇錦兒眉心微動：“範？”
她的指尖停在賬冊上。
永安侯府那日，鄭夫人提到南邊時，看的也是範夫人。
沈昭看著她：“夫人猜得不錯。”
蘇錦兒垂眸，看向冊子上安郡王府經手的幾筆宗親祭禮支出：“堂嬸與二皇子一派沒有明麵上的交情。以她的本事，也接觸不到真正要緊的事。”
“那家香料鋪一開始恐怕隻是借著生意與安郡王府來往。後來發現她貪利，又握住了她的把柄，便順勢將她當成了一條遞消息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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