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兒媳疑堂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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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錦兒吃完第二塊杏仁酥，指尖還沾著一點碎屑。她用帕子輕輕拭淨，才將手裡的紙重新鋪開。甜味還留在舌尖，說出來的話卻讓屋裡靜了一瞬。
“王府裡的消息，漏出去了。”
沈昭正把茶盞往她手邊推，聞言指尖在盞沿上停了一瞬。他沒有插話，隻是看著她，等她往下說。
蘇錦兒提筆，在紙上寫下“堂嬸”二字，又慢慢圈了起來。
安郡王妃再愛挑刺，到底也是靖親王堂弟的正妻，是沈昭的宗室長輩。逢年過節，兩府常要坐在一處吃飯。王府不是蘇家，她不能像從前住在蘇府西院時那樣，把欺負自己的人一個個記在小賬上，等時機到了再一筆一筆算清楚。
有些賬牽涉宗親，不能算得太急。急了，反而容易讓真正躲在暗處的人跑掉。
“堂嬸這個人，嘴碎，愛挑刺，也喜歡仗著長輩身份壓人。”蘇錦兒開口，聲音不急不緩，“可真正麻煩的不是她說話難聽，而是她的消息太靈了。”
沈昭目光微沉。
“花廳查玉盞那日，她來得太巧。”
“庫房的賬冊剛攤開，她便進了門。進門第一句話，便是問我，世子妃剛進門，怎麼庫房的東西便對不上了。”
“安郡王府與靖親王府各有門戶。若沒人向外遞消息，堂嬸不會來得這麼快，更不會連查的是新房器物都知道。”
沈昭沒有立刻回答，隻微微垂下眼。
過了片刻，他低聲問：“夫人打算怎麼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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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錦兒道：“不能直接查堂嬸。”
沈昭眼底浮起一點笑意：“不能查？”
“至少不能由我去問。” 蘇錦兒將筆擱下。
“堂嬸若真有問題，我一問，她必然喊冤。我一查，她便能說我這個新婦仗著世子妃的身份，不敬宗室長輩。到時候不管查出什麼，她先占了委屈。外人看見的，也隻會是靖親王府的新婦剛進門，便與安郡王府翻了臉。
沈昭慢慢點頭：“那夫人以為如何？”
蘇錦兒聲音放輕了一些：“讓她自己動。”
沈昭看著她。
“她未必是王府裡的內應，卻一定知道些什麼。她若隻是來湊熱鬨，聽說王府查舊賬，最多再說幾句不中聽的話。”
“可她若當真與舊賬有關，便一定會慌。人一慌，就會去找能替自己收拾爛攤子的人。到時候順著她，或許便能找到王府裡向外遞話的人。”
沈昭眼底那點笑意漸深：“夫人想放風？”
蘇錦兒點頭：“但這陣風不能從我這裡出去，得從母妃那裡放。”
她說完便起身：“我去正院。”
沈昭也跟著站了起來。
蘇錦兒看向他：“世子也去？”
“夫人查王府的賬，我總不能隻坐在這裡吃杏仁酥。”
蘇錦兒看了一眼桌上的碟子，碟中還剩兩塊。
她淡淡道：“世子若想吃，也不是不行。”
沈昭低笑一聲：“那便留著，回來吃。”
蘇錦兒耳根微熱，轉身往外走。沈昭跟在她身後，眼底笑意未散。
陸王妃坐在正廳上首，手中茶盞剛換了一盞熱的。見蘇錦兒和沈昭一同進來，她抬眼，目光在兩人麵上各停了一瞬，然後直接問：“信的事，查清了？”
沈昭在她下首坐下，將東宮審問的結果簡略說了一遍。
盧文達是從八品錄事，曾被借調到兵部軍械司。密信是他偽造的，目的便是拿靖親王府做投名狀，攀附二皇子一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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