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兩館之爭振威武館,前院正廳寬闊敞亮。
正牆掛著一幅虎嘯山林圖,墨色蒼勁,虎目圓睜。兩側擺著八把太師椅,椅背上都刻著“振威”二字。
廳中四座鐵燈架燒得正旺,火光將屋內照得通明。
許嶽一襲青衫,雙手負在身後,靜靜站在廳中。
他沒有開口,也沒有多餘動作。
那股沉凝如山的氣勢,卻壓得兩名值守弟子退到牆角,額頭已經滲出冷汗。
迴廊外傳來腳步聲。
肖岩披著黑緞外袍,快步走進正廳。
跨過門檻的一刻,他體內氣機隨之鋪開,擋住了許嶽帶來的壓迫。
牆角的兩名弟子頓覺胸口一鬆,卻依舊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許兄,深夜踏雪登門,肖某有失遠迎。”
肖岩走上前,擡手指向客座。
“天寒地凍,若是有事商榷,坐下飲杯熱茶慢慢說也不遲。”
許嶽沒接他的客套話。
他看著肖岩,沉默了兩息,便直截了當開口。
“喝茶就不必了。”
“兩個時辰前,我門下弟子楚浩然,在城中被人廢了。”
“四肢筋骨寸寸震斷,全身要穴盡毀。”
“此事,振威武館是否該給老夫一個說法?”
肖岩臉上的客套笑意僵住了。
他確實不知道此事。
“什麼?”
肖岩眉頭擰起,神色中透出幾分錯愕。
“竟有此事?”
他很快回過神,神色也鄭重起來。
“許兄,浩然賢侄遭此橫禍,肖某深感遺憾。但此事,我確實毫不知情。”
“並且我振威武館的弟子行事光明,還做不出伏擊傷人這種勾當。”
說到這裡,肖岩頓了一下。
“令徒此前與城中不少勢力來往密切。會不會是卷進了外麵的恩怨,這才招來禍事?”
“光明?”
許嶽冷笑一聲。
“肖館主這兩個字,說得倒是臉不紅、氣不喘。”
“縣試擂台之上,方玄仗著內勁深厚,暗下殺招,將浩然重創。”
“擂台爭鋒,你們都下得去手,私下行兇,你們做不出來?”
肖岩聞言,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縣試時,方玄下手的確重了些。為此,他私下還斥責過方玄。
可麵對外人,振威武館的麵子絕不容踐踏。
“許嶽,你這話未免言過其實了。”
肖岩收起客套,聲音也冷了幾分。
“擂台比武,拳腳無眼。方玄勝得堂堂正正,更未下殺手奪其性命,朝廷考官與縣令大人都在當場,何來下作之說?”
“如今楚浩然出了事,你不去查真正的兇手,反倒深夜闖進我振威武館興師問罪。”
“真當肖某沒有脾氣,任由你往我門下潑髒水?”
“好一個拳腳無眼!”
許嶽怒極反笑,向前踏出一步,那股山嶽般的壓力驟然暴漲,壓得肖岩心頭一窒。
“我不管之前如何,隻問現在!方玄人呢?”
“叫他出來。”
“老夫當麵問他幾句話,是不是他做的,一看便知。”
肖岩斷然回絕。
“方玄白日便已閉關,如今正處於叩關化勁的緊要關頭,豈能被旁人打斷!”
“閉關?”
許嶽眼中殺意一閃。
“浩然前腳被廢,他後腳閉關。倒真是巧。”
“今日若見不到方玄,就別怪老夫親自去後院找人!”
這句話落下,肖岩也壓不住火了。
他在安平縣成名數十載,同為化勁宗師,何曾被人指著鼻子這般折辱?
更何況門下弟子就在一旁看著,若是任由許嶽這般胡鬧,振威武館今後還有何威信立足?
“許嶽!”
肖岩怒喝出聲:“我敬你年長幾歲,喊你一聲許兄!”
“可今夜你孤身上門、咄咄逼人,未免太不把我振威武館放在眼裡了。”
“你若敢踏入後院半步,休怪肖某手下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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